画面中,SCP-096那瘦骨嶙峋的模型被置于一个虚拟空间中心。
下一秒,数个代号被模糊处理的异常收容物被远程激活。
无形的力场在空间中疯狂交错,现实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如同被撕裂的画布,被强行扯开了数道漆黑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维度的裂口。
这些裂口没有通往任何地方,它们只是纯粹的“无”。
它们在096的模型周围汇聚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维度鲨鱼,要将中心的那一点“存在”,连同其所占据的空间、时间、概念,彻底吞噬。
最终,在它的位置上,制造一个永久性的、自我循环的、连光和信息都无法逃逸的虚无空洞。
一个现实层面的“癌”。
画面再变,切换到第二套方案。
这一次,呈现在众人面前的,是无数行人类无法理解的、如同瀑布般奔流不息的、扭曲的底层现实代码。
那是构成这个宇宙之所以是这个宇宙的基石。
其中一行代表着【SCP-096:骨骼强度=无限】的金色字符,被某种更上位的权限强行锁定。
一个名为“现实扭曲仪”的恐怖设备开始运作。
它的目标简单而又疯狂。
将“096的骨骼强度”这一概念,从现实层面的底层代码中,强行删除。
就如同在电脑上删除一个文件。
但模拟的结果,是灾难性的。
当删除指令被执行的瞬间,整个代码瀑布都发生了剧烈的、毁灭性的崩溃。无数相关的物理定律因为失去了依存的基础而开始连锁报错。
模拟画面中,宇宙的“蓝屏”降临了。
这种操作的代价,是极其惨痛的。
光幕上,冷酷地弹出了一连串的“可接受损失”报告。
每一次对维度撕裂实验的尝试,都意味着可能有一个,甚至数个平民城镇,会在无法预知的空间震荡中被瞬间抹去,连一个原子都不会剩下。
每一次对现实扭曲仪的功率调整,都意味着屏幕后方那些最顶尖的科研人员,数十名优秀的博士、学者,可能会因为规则的反噬,身体组织瞬间崩溃,逻辑认知彻底错乱,变成一滩无法名状的、蠕动的烂肉。
但在那位白发博士那坚毅且近乎冷酷的脸上,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他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那惨烈的模拟画面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他只是低声重复着一句誓言,一句仿佛已经融入他骨髓的箴言。
“我们控制。”
“我们收容。”
“我们保护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诸天万界所有听见的人,都感到了一种灵魂层面的震撼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桌案,投向侧面的一块监控器。
监控器里,那个苍白的、瘦骨嶙峋的影子,依然蜷缩在狭窄房间的角落里,面对着墙壁,发出着细微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哭泣声。
博士看着它。
那眼神中,没有憎恨,没有厌恶,只有一股无比纯粹、也无比悲壮的杀机。
那是一个医生看待癌细胞的眼神。
为了拯救整个身体,病灶必须被切除,无论手术过程多么血腥,无论会连带切掉多少健康的组织。
“如果代价是牺牲我们这一代人的现实层稳定性……”
他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中。
“来换取未来的无数代文明,不会因为这该死的四个像素点而被彻底终结。”
“那么,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这是一种何等极端的英雄主义。
它不浪漫,不高尚,甚至充满了血腥与不人道的冰冷计算。
但它却为这个充满了绝望、荒诞与疯狂的盘点过程,抹上了一层虽无比沉重,却又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的高光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,心中的震撼难以用任何语言去形容。
他们终于开始明白。
为什么这个名为“基金会”的组织,能在这股恶意满满的、黑暗的多元宇宙潮流中,挣扎着坚持到现在。
因为他们不仅在收容怪物。
他们更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用自己的血肉、理智、甚至他们所守护的现实本身作为砖石,为全人类的文明与存续,修筑着最后一道血色的高墙。
哪怕这道墙。
最终会崩塌在他们自己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