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宫切嗣指间的烟蒂,终究还是燃到了尽头。
那灼烧血肉的痛楚,让他猛然回神,僵硬地松开了手指。
然而,比这股痛楚更深刻千万倍的,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爱人而哀悼。
为了一个不记得自己的世界而牺牲。
光幕中薇勒部长那句茫然的自问,“我……为什么会哭?”,已然化作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所有观看者的心头。
它所揭示的,是一种超越了死亡,超越了悲剧,甚至超越了虚无的终极酷刑。
一种连“存在”本身都可以被剥夺的恐怖。
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之中,光幕的盘点,仍在继续。
画面陡然一转。
那压抑的悲伤氛围被一种更为宏大、更为冰冷的恶意所取代。
随着盘点的推进,那个仅仅在旁白中被提及的,代号为SCP-3125的至高概念实体,终于不再满足于幕后的狩猎。
它开始了对现实世界的全面收割。
这不再是针对某一个特工,某一个小队的精准抹除。
而是一场针对整个人类文明认知的,无声无息的恐怖风暴。
光幕上,一张巨大的、覆盖全球的实时卫星地图豁然展开。
无数光点在地图上闪烁,每一个光点,都代表着一座人类的城市,代表着千万、乃至上亿的生命。
突然。
其中一个极其璀璨,标注着数千万人口的巨大光点,开始不详地闪烁起来。
它的光芒在明亮与黯淡之间疯狂跳动,频率越来越快,如同一个即将耗尽电力的灯泡。
然后,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杂音过后。
那个光点,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代表着原始自然的、深邃的墨绿色。
那里,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森林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,他们等待着,等待着恐慌的爆发,等待着新闻的轰炸,等待着全世界因此而陷入混乱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光幕的视角切换,开始在全球范围内随机展示普通人的生活。
一个正在看新闻的男人,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痛痒的国际趣闻。
一个正在规划旅行路线的女孩,她鼠标下的世界地图上,那片区域自古以来就是一片标注着“未开发”的原始林区。
一个历史学家正在撰写着关于古代文明地理分布的论文,他的所有资料、所有文献、所有认知里,都从未有过那座城市存在的任何痕迹。
没有人觉得不对劲。
没有人想起那里曾经有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。
没有人记得那里曾经住过数千万鲜活的、有血有肉的生命。
他们被吞噬了。
连同他们存在过的概念,一同被吞噬了。
“3125正在通过吞噬人类的认知,为自己的降临铺设道路。”
冰冷的旁白,陈述着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。
“每当它吃掉一个人的记忆,一个城市的历史,一个文明的片段,它就离彻底掌控现实,更近一步。”
画面再度切换,这一次,镜头对准了逆模因部的各个秘密站点。
这些隐藏在世界各个角落,为了对抗认知威胁而建立的最后堡垒,正在接二连三地沦陷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