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的观影席上,死寂仍在蔓延。
那片永不休止,由亿万生灵的意念汇聚而成的弹幕光海,此刻如同一片被冰封的死海,凝固了,停滞了。
一位以杀戮证道的魔君,曾屠戮星河,以众生哀嚎为乐章,此刻却死死地握紧了拳。
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,暗金色的魔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虚空中湮灭。
他感觉不到痛。
那点微不足道的物理痛楚,完全被一种更宏大、更沉重的精神冲击所覆盖。
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的,不是薇勒部长发动奇迹的壮烈,而是那个空无一人,只剩下灰尘与废墟的房间。
那份绝对的、永恒的孤寂。
另一边,一位俯瞰时间长河,见惯了纪元更迭的仙帝,眼中的景象第一次失去了意义。
那亿万星辰的生灭,那时间线的起落分合,在他眼中,此刻都褪去了色彩,变得苍白而乏味。
他的道心,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
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若至高的伟大终将归于无人知晓的虚无,那他所追求的万古不朽,又有何价值?
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,攫住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。
这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,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对撞,没有大道法则的激烈交锋。
这只是一场被彻底遗忘的牺牲。
一场沉默的、孤独的、伟大的自我放逐。
正是这份无人见证的崇高,这份归于虚无的决绝,让无数心如铁石的观者,眼眶中泛起了一层从未有过的猩红。
盘点的画面,并没有因为这场凄凉的胜利而停留,更没有给予观众任何温情脉脉的抚慰。
镜头开始流动。
它掠过那个被拯救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公园里,年轻的母亲推着秋千上的孩子,阳光洒在孩子天真的笑脸上。
街道上,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抱怨着交通,讨论着午餐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生活本就如此。
平稳,安逸,甚至有些无聊。
没有任何一座纪念碑,是为了铭记“逆模因部”而立。
没有任何一本英雄传记,记录过“薇勒部长”的名字。
这个世界上,只有绝对的遗忘。
就在这时,苏云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,在光幕之后响起,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观者最柔软的思绪深处。
“这便是基金会的常态。”
“他们在黑暗中孤独地战斗,在寂静中无声地消亡。”
“他们不需要掌声,因为在那样的领域里,掌声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泄密。”
这几句话,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名为“守护”的沉重真相,让所有人看到了其下血淋淋的现实。
然而,还没等观众们从这份悲壮到令人心碎的情绪中挣脱,整个观影体验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。
原本悲悯、悠远、带着一丝凄凉的背景音乐,戛然而止。
绝对的死寂降临了,仅仅一瞬。
下一刹那。
“呜——!!”
一阵刺耳到足以撕裂灵魂的防空警报声,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!
那声音充满了疯狂与绝望,仿佛是整个文明在发出濒死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