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少女的娇嫩，而是经过岁月沉淀后愈发醇厚的风华。眉眼如画，肌肤似玉，一双眸子清澈明亮，顾盼间既有成熟女子的温婉从容，又隐隐透着几分少女般的灵动狡黠。鼻梁秀挺，唇色天然嫣红，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，既不显得轻浮，又让人感觉亲切。
最难得的是那股气质——明明身处乱世危城，明明被众人簇拥，她却仿佛闲庭信步，眉宇间不见半分焦躁惶恐，反倒有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与智慧。
林玄听见身旁有人低声议论：
“真是黄女侠！这些年守襄阳，郭大侠夫妇可是咱们的定海神针！”
“听说黄女侠年轻时便是武林第一美人，如今看来，风采更胜当年啊……”
“她身边那红衣姑娘，是郭大小姐吧？长得也俊，可跟黄女侠一比，还是差了些味道。”
林玄这才注意到，黄蓉身侧还跟着个穿红衣的少女，约莫十六七岁，容貌确实秀丽，眉宇间带着几分娇憨傲气。可正如那人所说，与黄蓉站在一起，便如明珠旁的琉璃，光彩立时被比了下去。
人群越聚越多，黄蓉一行人走得并不快，不时还与路边百姓点头致意。有几个老者上前拱手行礼，黄蓉也停下脚步，温声回礼。
距离渐渐拉近。
二十丈，十五丈，十丈……
林玄站在墙根下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。他忽然想起前世读《射雕》时，书中描写黄蓉“容色绝丽，不可逼视”，当时只觉得是文字夸张，如今亲眼见到，才知字字属实。
就在黄蓉一行人走到距离林玄约莫五丈远时，她忽然侧过头，与身旁一位白须老者说了句什么，唇角泛起一抹浅笑。
那一笑，宛如春风拂过冰湖，整个街面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。
然后，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边。
掠过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，掠过几个激动拱手的老汉，掠过那些摆摊的小贩——
最后，落在了林玄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林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黄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或许是因为林玄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颇为显眼，或许是因为他俊朗的相貌与周围农户小贩的气质略有不同，那双清澈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，就像看见了一株长得不错的青松。
随即，目光便移开了。
可就是这么一瞬，林玄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。他手足无措地站着，想移开视线，眼睛却不听使唤；想拱手行礼，手臂却僵着抬不起来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那双眼睛在反复闪现。
黄蓉一行人继续前行，朝着城主府方向去了。人群渐渐散去，街道恢复了之前的喧嚣。
林玄还站在原地，肩上搭着条汗巾都忘了擦。他用力深呼吸了几次，才勉强平复下心跳。
“这就是……黄蓉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前世书中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眼前，那种冲击感难以言表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终于确认了——这个世界，真的是那个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，只是格局更大，更复杂。
正心神激荡间，脑海中忽然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声音清脆悦耳，像是玉石相击，却又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。
林玄浑身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