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涧上方，黑气与飘带短刃碰撞的爆鸣声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林玄屏息凝神地藏在岩缝里，头顶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，好几次砸在背着的柴捆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暗自庆幸自己找的这处凹陷够深，否则光是这些飞溅的碎石就够他喝一壶的。
“噗——”
终于，一声肉体被穿透的闷响传来，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惨叫。
“风老魔……你……不得好死！”
“师尊……会为我们……报仇……”
女子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。
那被称作“风老魔”的长须老者冷哼一声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满：“又是解体大法！阴癸派的娘们儿，一个个都这么刚烈！”
林玄听见衣袂翻动的声音，似乎是在搜检什么。片刻后，风老魔啐了一口：“穷酸！就这点银票和碎银子，也敢来襄阳地界撒野！”
一阵破风声由近及远，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也渐渐消散在深涧之中。
林玄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，确认再无声息后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。他先是看了看上方，又侧耳倾听，除了涧底的流水声和远处几声鸟鸣，再无异动。
“走了……”
他长长舒了口气，这才感觉后背已经湿透。刚才那场战斗虽然短暂，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他这个后天二重的小武者心惊胆战。这就是先天境界以上的交手么？简直像神仙打架！
定了定神，林玄攀着岩壁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片平地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平地上到处是碎石和坑洼，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折断，断面焦黑，像是被什么腐蚀过。而在场地中央，两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倒在地上，身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。
林玄走近几步，这才看清两人的样貌。
虽然脸上蒙着黑纱，但从身段来看，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。此刻她们的黑衣多处破损，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——但那些肌肤上正蔓延着一道道诡异的黑气，像是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这就是魔功反噬么……”林玄喃喃道。
他前世也读过不少武侠小说，知道某些邪功在施展禁术或重伤后会有反噬之险。看这两名女子的状况，显然是在施展那“解体大法”后，不仅生机断绝，连功法都开始反噬尸身了。
林玄叹了口气。江湖路险，这话真是一点不假。刚才还活生生的两个人，转眼就成了两具逐渐被魔功侵蚀的尸体。
他摇了摇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这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，谁知道那风老魔会不会去而复返？再说了，这两个女子一看就是魔门中人，自己一个乡下小子，还是少沾惹为妙。
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——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，从其中一具“尸体”口中发出。
林玄浑身一震，猛地回头。
只见靠右的那名女子，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她脸上的黑纱已经被震落大半，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面容。此刻她眼皮颤动，嘴唇翕张，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：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林玄的脚步顿住了。
理智告诉他：赶紧走！这女子是魔门中人，救了她可能会惹上大麻烦！而且她伤得这么重，自己那点粗浅的医术根本无能为力！
但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还有那双勉强睁开一条缝、里面满是哀求的眼睛，林玄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