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,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的衣柜上。柜门没有关严,露出里面一些东西的轮廓。
好奇心起,白清儿忍着伤痛,慢慢挪下床,扶着墙走到衣柜前。
她拉开柜门,然后愣住了。
衣柜里除了几件粗布衣服外,还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木雕。这些木雕的造型极其古怪——有长长的、带着轮子的东西;有翅膀巨大、像是大鸟却有机舱的物件;还有一个圆柱形的、顶端尖尖的……
这些造型,白清儿从未见过。
她拿起一个带轮子的木雕,仔细端详。这东西雕刻得十分精细,甚至能看到车窗和车门。底部有四个小轮子,可以滚动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车?”白清儿喃喃自语。
她自幼在阴癸派长大,见识过各种马车、牛车、战车,却从未见过这种造型的车。还有那个带翅膀的,难道是人造的飞鸟?
这个林玄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
白清儿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。一个住在深山里的普通农家少年,怎么会雕刻出这些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?
她将木雕放回原处,又扶着墙慢慢挪回床上。刚躺好,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林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,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。
“你怎么下床了?”他皱眉道,“伤口还没好全,别乱动。”
语气里带着责备,却也透着关切。
白清儿心中微暖,小声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活动一下。”
林玄将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,拧干布巾:“来,擦擦脸和手。”
白清儿接过温热的布巾,慢慢擦拭着脸和脖颈。水汽氤氲中,她偷眼看向正在整理房间的林玄。
青年高大的身影在油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,动作麻利而沉稳。明明只是普通的农家少年,却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从容气度。
而且他救了自己,用的是那种闻所未闻的神药——九转金丹和黑玉断续膏,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白清儿心中疑虑更甚,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在这个陌生而简陋的山间小屋里,在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青年身边,她竟然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。
这是她在阴癸派十八年来,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
“林公子,”她忽然开口,“等我伤好了,可以留在你身边报恩么?”
林玄转过身,看着她认真的眼神,笑了笑:“等你伤好了再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。”
他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白清儿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余地。她轻轻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无论如何,这个救命恩人,她跟定了。
夜色渐深,山间小屋里油灯摇曳。
林玄收拾完碗筷,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略显单薄的旧被褥。他看了看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的白清儿,又看了看这间唯一的卧房,心里有了计较。
“白姑娘,你今晚就睡这里。”林玄说着,将手里的被褥展开,“我去堂屋打个地铺。”
白清儿闻言一怔,抬眼看向他:“公子……这里明明是你的房间。”
“你身上有伤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林玄笑了笑,“堂屋我也常睡,夏天还凉快些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白清儿却明白其中深意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哪怕自己身受重伤,传出去也会有损名节。这位林公子看似只是乡野少年,行事却如此周到体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