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下，盯着林玄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！不愧是远山兄的儿子！这份胆气，像他！”
说罢，他压低声音：“其实你来得正是时候。昨日郭大侠还召集各营都头，说武林义士那边折损了不少人手，需要补充新鲜血液。尤其缺你这样年纪轻、有潜力的。”
林玄心头一喜：“那吴叔可能引荐？”
“引荐自然可以。”吴云沉吟道，“我与郭大侠有过几面之缘，说句话的份量还是有的。不过...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武林中人最重实力。我可以替你开口，但成与不成，还得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吴云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，当即拍板：“既如此，择日不如撞日。我现在就带你去议事堂，郭大侠、黄女侠平日都在那里处理事务。”
“现在？”林玄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玄起身抱拳，“那就劳烦吴叔了。”
吴云交代了当值兵卒几句，便领着林玄出了军营，朝城中心走去。
路上，吴云仔细叮嘱：“议事堂在城守府西侧，原是座书院，如今划给武林义士使用。那里进出的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，你进去后少说多看，莫要冲撞。”
“晚辈记住了。”
穿街过巷约莫两刻钟，二人来到一处青砖灰瓦的大院前。
这院落格局开阔，门前无石狮也无匾额，只悬着盏气死风灯。但林玄能感觉到，暗处至少有四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都是高手。
门口站着两名汉子，一着劲装一穿长衫，腰间都佩刀剑。见吴云走近，劲装汉子抱拳笑道：“吴都头，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？”
“王兄弟。”吴云还礼，“有事求见郭大侠、黄女侠，烦请通传。”
那姓王的汉子看了眼林玄：“这位是？”
“故人之子，姓林名玄。”吴云简单介绍，“想来投效，我帮着引荐。”
汉子点点头，对同伴使个眼色。长衫汉子转身入院，不多时快步返回：“吴都头来得巧，郭大侠在后院练功，黄女侠正在堂中与鲁长老议事。黄女侠说，若是军务可稍候，若是江湖事...可先入内一叙。”
吴云看向林玄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林玄深吸口气，整理了下衣襟。
“吴叔，我们进去吧。”
议事堂内，七八张太师椅围成半圆。
正中央主位上，黄蓉端坐其间。她今日换了身蓝白碎花襦裙，外罩月白半臂，发髻只用一根玉簪绾着，素雅中透着难言的韵味。左手边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双目虽盲却自有一股慑人威势，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。右手边则是丐帮鲁有脚长老，粗布衣裳上打着九个补丁，身份不言自明。
其余几张椅上，还坐着三四位武林人士，有僧有道，气息皆是不俗。
堂中正在商讨要事。
鲁有脚沉声道：“...蒙古军中近来多了批黑袍高手，专司夜袭。前日城南粮仓起火，便是这些人所为。守仓的衡山派弟子连警讯都未发出，就...”
话未说完，门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启禀黄帮主，西营吴都头求见，说是带了位年轻人，想投效武林义士。”
堂内众人皆是一怔。
黄蓉秀眉微蹙——吴云她见过几次，是军中得力干将，但二人并无私交。此时突然来访，还带着人要加入，倒是稀奇。
“请他们进来。”黄蓉略一沉吟，扬声说道。
不多时，吴云领着林玄迈入堂中。
林玄跨过门槛的瞬间，堂内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这些目光有如实质，有的锐利如剑，有的浑厚如钟，有的阴柔似水——皆是先天境以上的高手才有的气机感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