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,一片死寂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、无边无际的哀伤,在石昊倒下的那一刻化作了实质,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。
没有胜利的欢呼。
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战火,确实在那个少年至尊惨烈的自我献祭下熄灭了。
下界八域,重归于一种死寂的平静。
但这种平静,却显得如此苍凉,如此空洞。
它以一个英雄的生命为代价,以万界众生心中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为代价。
诸天金榜的画面,在无声中缓缓拉远。
那片染血的战场,那个恐怖的血洞,那具渐渐冰冷的少年身躯,都逐渐模糊。
最终,镜头定格。
石村外,一处偏僻荒凉的小土坡。
这里没有震动上界的宏大陵寝,没有不朽仙金铸就的棺椁,更没有万道法则的垂怜与哀鸣。
仅仅是几捧新挖的黄土。
黄土堆起了一个小小的、寒酸的坟包。
坟前,立着一块粗糙简陋的石碑,上面用最质朴的笔触,刻着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撼动诸天,又在最绚烂的时刻骤然凋零的名字。
石村的男女老少,尽数披麻戴孝。
他们跪倒在那座孤坟前。
村中的老人,浑浊的眼中流淌着滚烫的血泪,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上,是无法言说的绝望。
曾经与少年一同嬉戏的孩童,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活泼,他们茫然地跪着,稚嫩的脸上挂着泪痕,不懂得死亡的全部意义,却能感受到那种失去整个世界的空洞。
压抑到极致的哭声,终于化作了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那悲恸的哭嚎在荒野间久久回荡,穿透了光幕,震颤着每一个观众的心灵。
那是他的家。
是他拼尽一切,用生命守护的地方。
画面流转。
下界八域,那些曾经被他守护过的古国,那些曾对他不屑一顾、自命清高的无上大教,在危机彻底解除之后,竟不约而同地为他立起了一座座巍峨的神像。
神像或以神金铸造,或以仙玉雕琢,宝相庄严,气势恢宏,接受着万民的香火与朝拜。
然而,神像终究是冰冷的。
那完美的容颜,那威严的气度,都不是他。
那个会为了没喝到兽奶而气鼓鼓地挥舞小拳头的孩子。
那个会为了一个承诺,而悍不畏死、血战到底的少年。
那个惊才绝艳,却又带着一丝纯真与狡黠的荒天帝。
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秋风萧瑟。
风,吹乱了孤坟上枯黄的杂草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枯黄的落叶在萧索的黄昏中飘零,无声地堆积在石碑前。
那种天地同悲的氛围,那种英雄落幕的凄凉,让万界无数生灵都陷入了深沉的抑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