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仓那句审判的宣告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冰水。
整个木叶中忍考试会场,瞬间炸裂。
并非喧哗,而是一种死寂之后的恐慌性崩溃。
砂隐村的忍者阵营,彻底乱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、尘土与恐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带队的上忍马基,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冰冷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,沿着脸颊的轮廓,滴落在他颤抖的指尖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些来自同村部下的视线,那些视线不再是尊敬与信赖,而是混杂着怀疑、迷茫,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背叛。
军心,在这一刻,已经不是散了。
是碎了。
“风影大人……把叶仓大人……卖了?”
一个年轻砂忍的声音在颤抖,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“为了村子?这就是他所谓的为了村子?”
另一个声音充满了尖锐的讽刺。
“我们拼死拼活地执行任务,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,能被他当成货物一样卖个好价钱吗?”
“我的哥哥……就是死在追随叶仓大人的那次任务里!他告诉我,叶仓大人是砂隐的英雄!”
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,冲击着每一个砂忍的神经。
甚至有几个眼神凶狠,作风激进的忍者已经开始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交流。
“如果叶仓大人真的杀回来……”
“那才是我们砂隐真正的英雄!”
“到时候,我第一个为她让开路!”
这些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伪装成四代风影罗砂的大蛇丸的耳朵里。
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内部,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疯狂噬咬,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几欲发狂。
按照他那完美无缺的剧本,现在,他应该抬起手,发出一个优雅而致命的信号。
然后,潜伏的砂忍与音忍将同时发难,木叶将在血与火的交响中奏响崩溃的序曲。
可现在?
他看着那些眼神闪烁,甚至已经开始向后挪动脚步的砂忍。
还指望他们发动进攻?
他们没有当场哗变,拔刀砍向自己这个“冒牌货”,已经是三代火影那冗长无聊的演讲起了作用。
“金榜……”
大蛇丸的舌尖顶着上颚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那双金色的蛇瞳深处,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暴怒与杀意。
“你简直……就是我的克星!”
然而,就在这片混乱的漩涡中心,在所有人或惊恐、或愤怒、或茫然的视线焦点之外,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。
宇智波烬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,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金榜神迹所震撼的表情,与周围的普通观众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他的意识,早已脱离了这具躯壳。
如同最高明的傀儡师,他的精神丝线跨越了喧嚣的会场,穿透了层层的建筑,精准地连接到了早已潜伏在木叶村阴影深处的一具造物。
一具,完美的杀戮与潜行兵器。
木叶情报部。
这里是存放着村子所有机密档案的心脏地带。
往日里,这里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暗中更有数不清的结界与感知忍者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但此刻,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天空中的金榜,被那个死而复生、手持太阳之刃的女人夺走了。
情报部的守备力量,出现了前所未有,也绝不可能再有的巨大空缺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宇智波烬的意识中,没有一丝波澜。
阴暗的走廊角落,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墙壁的阴影中“流淌”出来,凝聚成一个修长的人形。
那是一具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材料的傀儡分身,它没有五官,平滑的脸部只有一双猩红的孔洞,里面三枚勾玉正在缓缓旋转。
两名负责看守核心档案室的暗部忍者,正背对着走廊,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窗外天空中的异象所吸引。
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降临。
傀儡分身无声地抬起手,没有结印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那双猩红的孔洞中,三枚勾玉的旋转骤然加速。
两名暗部忍者的身体同时一僵,眼神瞬间涣散,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。
下一秒,他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悄无声息地滑倒在地,陷入了永不会醒来的幻术深渊。
傀儡分身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,穿过他们,径直走到了档案室那扇刻满封印术式的大门前。
它的手指在门上飞速划过,chakra以一种玄奥的频率流动,复杂无比的封印术式在它面前,如同孩童的涂鸦般被轻易解构。
门,无声地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与特殊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