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十指,因为无法抑制的剧痛而疯狂地抓挠着。
坚硬的金属地板,被他的指甲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!
指甲崩裂,翻卷。
鲜血,从他的指缝中涌出。
他却恍若未觉,只是用那血肉模糊的指尖,更深、更用力地抠入地板的缝隙!
那是何等恐怖的剧痛?
那是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战士,在一秒钟之内就彻底痛晕过去,甚至直接休克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!
但他没有晕。
他没有!
他死死地咬着牙关,牙齿与牙齿之间摩擦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嘴角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。
那双眼睛,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在如此极致的痛苦中,他的口中,竟然还在含糊不清地、断断续-续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力量……必须……适应……”
“秩序……的……基石……是力量……”
他在用自己那套枯燥的训练口诀,强迫自己那濒临崩溃的身体,去理解、去吸收、去驾驭这股狂暴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!
“只要能……变强……”
“只要能……维护秩序……”
汗水、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,从他扭曲的脸庞滑落。
他的声音,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生生挤出来的。
“这点痛……”
“算……什么!”
这种近乎自毁式的正义感,这种为了所谓秩序而对自己施加的酷刑,让万界观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解。
甚至是一种,发自内心的,深深的恐惧。
为了正义,为了变强,真的需要做到这一步吗?
这和那些走火入魔的反派,又有什么区别?!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景象震慑住时,那道属于旁白的声音,适时地响起,冰冷而客观,揭示了这种行为背后,那令人不寒而栗的“邪性”逻辑:
“世人皆说他发邪,不仅因为他对别人狠,更因为他对这具身体更狠。”
旁白的声音顿了顿,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理解的空隙。
画面中,超人强的抽搐幅度渐渐变小,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以一种高频率颤抖,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哀嚎。
“在他的眼里,自己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。”
“而是一个为了维护正义秩序,可以随时牺牲、随时替换、随时改造的零件。”
“只要零件还能运转。”
“只要这台名为正义的机器还能轰鸣。”
“他就绝不会停下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万界寂静。
这种狠劲,这种将自我彻底工具化的觉悟,连无数自诩为枭雄、魔头的反派,都感到一阵心惊。
他们狠,是为了自己的欲望,为了自己的野心。
而这个童话世界的英雄,他的狠,却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秩序”。
他从这种自残中,得不到任何快乐,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责任。
这是一种,比反派更加纯粹的,恶。
《死神》世界,虚夜宫。
蓝染惣右介端坐在王座之上,看着光幕中那个在痛苦中挣扎,却死也不肯屈服的身影,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假笑的脸上,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玩味。
他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神深邃。
“为了超越界限而舍弃自我吗?”
“虽然只是一只低等生物,但这股觉悟……”
“倒是有几分,立于天上的资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