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命运。
是时间。
是万事万物运转不休的底层逻辑。
过去,他只能站在终点,将一切不属于“真实”的攻击与意图,全部打回原点。
他是一个绝对的防御者。
一个因果的守门人。
而现在……
他感受到了那股名为“超越天堂”的法则碎片所带来的权能。
他不再仅仅是守门人。
他拥有了钥匙。
他拥有了……笔。
他可以主动推开那扇门,从防守,转为绝对的、无法理解的、无法防御的主动进攻。
乔鲁诺心念微动。
他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。
【规定:这一秒钟,我面前桌上的茶杯,是满的。】
没有光芒,没有声响,没有任何能量波动。
那个本该已经空了的茶杯,就在他眼皮底下,被醇厚的红茶所注满。
水汽氤氲,散发着新鲜的热度。
这不是凭空造物。
而是……覆写。
在世界的真实记录中,“茶杯空了”这个结果被强行划掉,然后被一个新的结果——“茶杯是满的”——所取代。
为了让这个结果合理化,整个世界的因果链都在这一瞬间,进行了亿万次的微调与自我修正,以确保这个新“真实”的成立。
或许在某个无人察觉的角落,一位仆人刚刚“完成”了为他添茶的动作,然后遗忘了这件事。
或许是茶叶的消耗速度,在这一刻被重置。
无数种可能,都在一瞬间被演算并确立。
最终,导向了乔鲁诺所书写的唯一结果。
他,规定了这一秒的真实。
这种近乎于修改世界底层代码的能力,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为棋手的阴谋家们,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绝望。
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,这股力量的波动,似乎并不仅仅作用于“现在”。
它在乔鲁诺的意志深处,激起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涟漪。
那涟漪,逆着时间长河而上,触碰到了几个已经消逝的灵魂印记。
布鲁诺·布加拉提。
雷欧·阿帕基。
纳兰迦·吉尔卡。
那些本该在既定的时间线上,遭遇不幸,走向“死亡”这个终极“真实”的伙伴们……
他们的“真实”,似乎也因为这股力量的波动,而产生了一丝被“覆写”的可能。
一丝……重生的可能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在那无尽轮回的死亡之旅中。
正在体验第一亿次、第一兆次、乃至无法用数字计量的死亡的迪亚波罗,那残破的、疯狂的、只剩下本能的灵魂,突然感受到了这股从根源上传来的、至高无上的权能波动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黄金少年。
他看到了少年身后那尊与他灵魂彻底融合的、无法言喻的“神”。
他更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——那是一种能将他的“无限死亡”,都彻底定义为“从未发生过”的、更加恐怖的权限。
这一瞬间,迪亚波罗那被无尽折磨早已磨灭殆尽的理智,回光返照般地清醒了一瞬。
他终于理解了自己面对的,究竟是什么。
黑帮火拼?
宿命对决?
不。
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。
那是一场,凡人妄图挑战……不,是妄图揣测上帝的闹剧。
而现在,这位“上帝”,获得了随意修改剧本的笔。
无边的、超越了死亡的恐惧,彻底吞噬了他。
他放弃了挣扎,放弃了尖叫,放弃了所有求生的本能。
他主动选择了在轮回的狭缝中,将自己最后一丝灵魂意识,彻底隐去,沉入永恒的虚无。
这哪里是黑帮火拼。
这简直是单方面调动了上帝的权限,在陪一个凡人玩一场必输的游戏。
罗马。
乔鲁诺淡然地看着自己手心中,那最后一缕用于展示的金色光芒,缓缓消失,彻底融入他的身体。
他知道。
从这一刻起。
一切都不同了。
哪怕是传说中的神明降临于此,胆敢对他展露一丝敌意。
那么,神明的“存在”,这个“真实”本身……
也将在他面前,回归于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