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中年男人,就静静地站在这尊庞然巨物面前。
他的身形,与那遮天蔽日的肉山相比,渺小得甚至不如沙滩上的一粒尘埃。
仿佛怪物下一次呼吸,就能将他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并吞噬。
然而,他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尊恐怖的邪神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,望向那片被邪神庞大的身躯彻底遮蔽的,灰暗的天穹。
就在他抬头的瞬间。
他那双一直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里,第一次,有了光。
那不是情绪的光。
那是无数星辰在刹那间诞生,又在刹那间走向寂灭的宇宙轮回之光。
他的声音,随之响起。
沙哑。
平淡。
没有丝毫力量的波动。
但这声音,却盖过了那道撕裂灵魂的无声嘶吼,如同九天惊雷,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最深处,清晰无比地炸响。
“此地。”
两个字,言出法随,仿佛为这片污秽死寂的幽冥,定下了最初的基调。
“为人间。”
又是三个字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如同神之谕令,为这片土地赋予了全新的定义。
然后,他终于将目光,落在了那尊庞大的邪神身上,吐出了最后的审判。
“邪神止步。”
随着这句宣判的落下。
中年男人,终于拔剑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。
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。
更没有任何查克拉、灵压、念力、或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波动。
他的右手,只是以一种极其平庸、极其缓慢的姿态,将那柄古朴的长剑,从剑鞘中一寸寸抽出,然后向前,轻轻一挥。
一个任何初学剑的孩童,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动作。
仅此而已。
可就在这一剑挥出的瞬间。
在万界所有观众的视线里,那片被邪神肉山所笼罩的灰暗天地之间,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道线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,纯白色的光线。
它出现得毫无征兆,无声无息,横贯了整个天幕。
它仿佛从无穷远的过去延伸而来,又将去往无穷远的未来。
它出现之后,那灰暗的天空,那翻滚的阴云,那遮蔽了一切的邪神庞大的身躯……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。
一道绝对光滑、绝对笔直的切口,出现在了世界上。
那不是光。
尸魂界,静灵廷。
蓝染惣右介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,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,推倒了身前的桌案也浑然不觉。
他的眼中,第一次露出了某种混杂着极致狂热与无尽惊悚的神色。
他看懂了。
在场的所有人,或许只有他,真正看懂了那一剑的本质!
那道贯穿天地的白色细线,根本不是什么剑气,也不是什么能量斩击!
那是线!
是被那个男人,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,从这个世界的根源之中,强行斩断、抽离出来的……世界法则之线!
那个男人这一剑,劈开的不是天空,也不是邪神!
他劈开的,是这个世界的“秩序”!
他斩断的,是维系着万物运转的“因果”!
这种视天地规则为掌中玩物,视因果秩序为可斩之物的手段,让蓝染惣右介感觉到了。
让诸天万界所有看懂或没看懂的至强者们,都感觉到了。
那是一种比单纯的星球爆炸、宇宙毁灭,更加深层次,更加触及灵魂本质的……冰冷、战栗、与无边无际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