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问心(上)(1 / 2)

悟道崖的晨雾,浓得化不开。

陆玄盘坐在崖边青石上,一呼一吸,暗合天地韵律。紫气东来,被他眉心神纹无声吸纳,淬炼着尚且稚嫩的经脉骨骼。距离藏经阁之事,已过去七日。七日来,他作息如常,修炼、读书、习剑,仿佛那日的冲突与疑云从未发生。
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
识海之中,秩序天平静静悬浮。自那日消耗50点施展“镇魂清音”后,天平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。暗金色的秤身流动着更为内敛的光泽,与陆玄神魂的联系也紧密了一丝。此刻,他正将全部心神沉入天平,尝试沟通、理解这件伴生之物的更多奥秘。

“溯源……”

他意念集中,触动天平。顿时,一股清凉之意自天平涌出,流过他的双眼。眼前世界并未像开启“洞察之眼”时那样色彩分明,但视野边缘,却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的“痕迹”。

那是气息残留的轨迹,是能量流动过的印记,是过往发生之事在天地间留下的、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“回响”。

【秩序天平附属能力:微痕追溯(被动)】

【可被动感知并初步解析近期内(通常不超过七日)涉及“秩序扰动”或“强烈情绪波动”事件残留的细微痕迹。感知范围与清晰度受宿主神魂强度、秩序点加持及痕迹本身强度影响。】

一行信息流入心间。

陆玄心中一动。这能力来得正是时候。他缓缓转头,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崖边云海、古松、石径。但在那被动开启的“微痕追溯”视角下,他“看”到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石径上,有数道深浅不一、颜色各异的“足迹”光痕。属于陆清漪的足痕是淡蓝色,清晰规整,每日往返的时间几乎分秒不差。属于定期来送灵果、清扫的杂役弟子的足痕是灰白色,略显凌乱。还有几道……陌生的、颜色晦暗的足痕,在崖边某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偶有停留,时间大约在三日前深夜。

那些晦暗足痕停留时,有极其微弱的、类似神识扫视的波动残留。

有人在暗中窥视悟道崖。或者说,在窥视他。

陆玄面色如常,心中却一片冷肃。果然,藏经阁之事,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,或者说……警惕。

他收摄心神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枚很普通的清心玉佩,是陆家子弟的常备之物。但此刻,在“微痕追溯”视角下,这枚玉佩表面,缠绕着一缕几乎淡到看不见的、令人极不舒服的灰黑色气息。

这气息,与那日在藏经阁陆明轩失控神识核心处“看”到的阴冷灰色气息,同源而出,只是稀薄了千百倍。这是陆明轩当日佩戴的玉佩,在陆清漪暗中协助下,于陆明轩被押走前,从其不慎遗落的杂物中寻得。

陆玄当时借口对“心魔反噬”好奇,想留个念想警醒自身,陆清漪虽觉不妥,但犹豫片刻,还是帮他取来了这枚已无人关注的玉佩。

指尖轻触玉佩,那缕灰黑色气息微微扭动,散发出一股阴寒、污秽、充满恶意与蛊惑的意味。寻常修士接触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,时日稍长,恐怕也会心烦意乱,滋生负面情绪。

陆玄屏息凝神,将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,缓缓探向那灰黑气息。同时,识海中秩序天平微微倾斜,一股中正平和的“秩序之力”萦绕在那缕神识之外,如同最坚固的净化屏障。

神识与灰黑气息触碰的刹那——

“嘶……”

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、充满怨毒与嘲弄的嘶鸣,直接在陆玄神魂深处炸响!无数混乱、疯狂、充满诱惑的碎片意念,如同决堤的洪水,顺着那缕神识联系,狠狠冲撞而来!

“恨……凭什么他们生来拥有一切……”

“杀!夺了他们的血脉!夺了他们的气运!”

“软弱!规矩?那只是束缚弱者的枷锁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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