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珠攻珠”,这四个字在林州的脑海里反复回荡,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思绪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,之前被恐惧压得死死的念头,此刻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。
沙僧怕火,这是他唯一的软肋。火种石不能直接烧死沙僧,反噬的风险太大,可未必不能用它来困人。只要能把沙僧困在某个地方一段时间,哪怕只是短短几个时辰,他也能趁机逃出密道,摸清流沙河的底细,找到一线生机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疯了似的滋长。林州的眼睛亮得惊人,他快速扫视着石室,目光落在墙角堆积的那些枯木上。那些枯木不知道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搁置了多少年,却依旧干燥得很,表皮皲裂,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,分明是上好的燃料。
他不再犹豫,转身就往枯木堆的方向走。脚步迈得又快又急,长时间紧绷的腿腹传来一阵酸痛,他却浑不在意。走到枯木堆前,他弯腰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枯木,掂量了一下,分量很轻,燃烧起来肯定很快。
他的目光又扫过石室的石门,那石门是整块的岩石雕琢而成,厚重无比,一旦从里面关上,外面的人想要推开,绝非易事。石室的通风口只有顶部一个小小的窟窿,只要把枯木点燃,浓烟就会在石室内积聚,到时候别说是沙僧,就算是大罗金仙,也得被呛得晕头转向。
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。他要把这些枯木堆在石门后面,用火种石引燃,然后趁浓烟弥漫的时候,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逃出去。沙僧就算能冲破火海,也得耽搁不少时间,足够他跑远了。
林州的心脏砰砰直跳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离一线生机这么近。他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,将枯木一根根搬到石门后,堆成一个小山丘的模样。枯木干燥,堆叠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生怕沙僧突然折返,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。搬完最后一根枯木,他直起身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掌心的火种石依旧滚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暗红色的石头,心里默念着:张海峰,你在天有灵,就帮我一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火种石凑到枯木堆的底部。他能感觉到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火种石里涌出来,和他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。他的脑子里闪过蓝星的画面,闪过父母的脸庞,闪过自己熬夜追更的那些日子,那些对生的渴望,对回家的执念,像是燃料一样,源源不断地注入火种石里。
下一秒,一簇微弱的火苗从火种石的表面跳了出来,落在干枯的木屑上。火苗很小,却带着惊人的热度,瞬间就将木屑引燃。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火苗迅速蔓延开来,舔舐着周围的枯木,火光越来越旺,很快就照亮了大半个石室。
浓烟开始升腾,带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,朝着石室顶部的通风口涌去。林州被呛得咳嗽了两声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他不敢耽搁,转身就往密道的方向跑。跑出去几步,他又猛地顿住脚步,回头看向石台上那个黑色的盒子。
那盒子里的纸条写着“以珠攻珠”,肯定藏着什么秘密。他不能把它留在这里,万一被沙僧发现,那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。他咬牙折返,几步冲到石台边,一把抓起那个黑色的盒子,塞进怀里,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密道深处狂奔。
火舌已经吞没了大半的枯木堆,“噼啪”的燃烧声越来越响,浓烟弥漫在石室里,能见度越来越低。林州的脚步飞快,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。他不敢回头,生怕一回头就看到沙僧追上来的身影。
他不知道密道的尽头在哪里,只能拼命地往前跑。通道狭窄而曲折,他好几次差点撞到石壁上,都凭着本能险险避开。怀里的盒子和笔记本硌着他的胸口,火种石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,烫得他皮肤发疼,却也让他保持着清醒。
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的通道终于变得宽敞起来,隐约有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河水里的腥气。林州的眼睛一亮,知道自己离出口不远了。他放慢脚步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,生怕再遇到什么怪物。
他贴着石壁,一步步朝着有风的方向挪去。越往前走,风越大,河水里的腥气也越来越浓。终于,他看到了前方的亮光,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洞口外就是流沙河的水面。
林州的心里一阵狂喜,他快步走到洞口边,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外看。河面上依旧平静,沙僧和鱼头怪的身影都不见踪影,想必还在河心那边处理突发状况。他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道,浓烟已经顺着通道飘了过来,带着呛人的热气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沙僧就会发现石室里的火,到时候他一定会顺着密道追过来。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林州不再犹豫,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里的匕首,然后纵身跃出洞口,落入冰冷的河水里。河水刺骨的凉,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衣服,冻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不敢停留,手脚并用地朝着对岸游去。
就在他游到河中央的时候,身后的密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那声音沙哑而暴怒,正是沙僧的声音。
“小子!我要扒了你的皮,抽了你的筋,把你炼成我最耀眼的一颗珠子!你给我等着!我定要你不得好死!”
吼声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,林州只觉得耳膜生疼,划水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放慢。他死死咬着牙,盯着对岸越来越近的轮廓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,拼命逃,逃出这吃人的流沙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