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州搬开堵洞的巨石,扯了把藤蔓潦草遮住半张脸,猫着腰摸回流沙河岸边。他专挑怪石嶙峋的险路走,眼睛死死钉着河滩方向,果然在枯树底下看到了沙僧的身影。对方盘腿而坐,手里正摩挲着那串生魂珠,月光淌在他脸上,衬得眉眼越发阴鸷。
林州摸出怀里的黑盒子攥紧,掂量两下,猛地朝着枯树方向砸出一块石头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沙僧瞬间睁眼,浑浊的眸子里戾气暴涨,他腾地站起身,月牙铲“唰”地出鞘,寒光直逼过来:“小兔崽子,你还敢出来送死!”
林州从石头后面缓步走出,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黑盒子,脸上挂着刻意挑衅的嘲讽笑容:“沙和尚,急什么?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。”
沙僧的目光死死黏在他手里的黑盒子上,瞳孔骤然收缩,语气里满是杀意:“那是什么东西?把它给我!”
“想要啊?”林州把黑盒子举得高高的,故意让月光照在盒面的诡异纹路,“这盒子里装着的,可是能让你百珠成空的宝贝。张海峰的笔记我看了个精光,你那串破珠子,是用生魂炼的吧?每一颗珠子里,都困着一个枉死的倒霉蛋,日夜被执念啃噬,你说他们得多恨你?”
这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戳中沙僧的死穴。他握着月牙铲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脸色瞬间铁青如墨:“你找死!”
“我找死?”林州冷笑一声,往前又迈了两步,声音拔高几分,“你才是真的活腻了!你以为靠这些邪门珠子就能成佛?别做春秋大梦了!那些生魂的执念盘根错节,早晚会反噬到你身上!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人不人鬼不鬼的,和那些被你炼成珠子的东西,有什么狗屁区别?”
“住口!”沙僧彻底被激怒,他怒吼一声,浑身黑气翻涌,月牙铲带着破空的风声,朝着林州的脑袋狠狠劈过来。那铲刃泛着冷光,威力惊人,但凡挨上一下,恐怕就得当场身首异处。
林州早有准备,他脚下一滑,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,同时将怀里的黑盒子死死攥在掌心,脑子里疯狂回荡着一个念头——毁掉这些珠子,活下去,我要活下去!
他能清晰感觉到,掌心的火种石在黑盒子里开始发烫,温度越来越高,盒子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泛起红光。
沙僧一击落空,更添暴怒,他调转铲头,反手朝着林州的腰侧横扫。林州狼狈翻滚在地,后背擦过尖锐的石棱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丝毫不敢松懈。他看准沙僧扑过来的空档,猛地将黑盒子朝着沙僧脖子上的珠串狠狠砸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黑盒子结结实实撞在珠串上。
就在接触的刹那,林州脑子里的执念攀升到顶峰,火种石的温度瞬间爆发,黑盒子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沙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沙僧下意识伸手去捂脖子,却被烫得连连甩手。那串生魂珠在黑盒子的灼烧下,发出“滋滋”的异响,珠子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,隐约有凄厉的哀嚎声从珠子里传出来。
“你对我的珠子做了什么!”沙僧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他顾不上手上的烫伤,挥着月牙铲再次扑来,这一次的攻势比之前更猛,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。
林州心里咯噔一下,他没想到这珠子的反噬来得这么快,更没想到沙僧被伤到要害后,反而变得更加凶狠。他不敢硬碰硬,转身就往之前勘察好的密道岔口跑,同时扯出怀里提前藏好的干草,反手撒在身后。
“沙和尚,你这珠子就是个笑话!”林州一边跑一边回头喊,故意刺激对方,“生魂怨气不散,你这辈子都别想成佛!今天我毁你几颗珠子,明天就有人刨你老窝!”
沙僧气得三尸神暴跳,他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,一门心思追着林州不放,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干草。
林州算准时机,猛地将手里的黑盒子往后一扬,火种石的余光瞬间点燃干草。“噼啪”几声,火苗窜起,浓烟滚滚,瞬间堵住了岔道口。
浓烟里传来沙僧气急败坏的怒吼:“小兔崽子,我要扒了你的皮,抽了你的筋,把你炼成最耀眼的那颗珠子!”
林州头也不回,拼了命地往岔道深处跑。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沙僧挥铲劈砍浓烟的动静,却不敢有丝毫停留。他知道,这浓烟困不住沙僧多久,必须趁这个空档,跑到之前找到的那个隐蔽山洞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怀里的黑盒子依旧滚烫,却让他莫名感到安心。
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终于出现了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。林州大喜过望,他手脚并用地冲过去,顾不上喘气,就开始搬起洞口的巨石。
“轰隆”“轰隆”,几块巨石接连被他推到洞口,堪堪将入口堵死。他又扯过旁边的藤蔓,密密麻麻地盖在巨石上,做足了伪装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山洞外,沙僧冲破浓烟的怒吼声隐约传来,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想必是对方追过来后,没找到他的踪迹,正在河滩上疯狂咆哮。
林州摸出怀里的黑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的火种石已经黯淡了不少,却依旧带着一丝余温。他又掏出张海峰的笔记本,翻到那页被血渍浸染的字迹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以珠攻珠,方可得生。”他低声念着,“沙僧啊沙僧,这场赌局,到底是谁赢了?”
他听着洞外渐渐平息的怒吼,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胜利。流沙河的凶险远不止于此,沙僧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但至少现在,他活下来了,还毁掉了对方视若珍宝的几颗生魂珠。
林州攥紧黑盒子,眼神里满是决绝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,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想要他的命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