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,轧钢厂技术股报到第一天。
林建军推着自行车进厂门,工装鞋踩在结了冰的厂道上,咯吱一声脆响,像踩碎了谁的骨头。门口的保卫科老头眯着眼打量他,眼神像一把钝刀,要把他从一个三级钳工的身份上刮下一层皮来。
【叮!检测到新环境:轧钢厂技术股】
【叮!威胁值:未知,建议宿主保持警惕】
技术股在厂子最里头,一栋二层红砖楼,墙皮剥落,像癞痢头。走廊里飘着一股子机油混着松节油的味儿,呛得嗓子眼发痒,像吞了口烧碱。墙角蛛网结了三年,灰扑扑的,像没人要的破棉袄。
股长办公室在二楼,门虚掩着,里头传出咳嗽声,像破风箱漏风。
林建军?门开了,露出一张马脸,瘦,黄,眼睛眯成缝,我是刘股长,刘强的堂弟。
【叮!检测到敌意:刘股长(技术股),威胁值:中等】
林建军舔了舔嘴唇,舌尖尝到机油味和铁锈味,工装鞋在门槛上咚地一磕:刘股长好。
不好,刘股长没让他进门,只往走廊尽头一指,你的工位在那儿,报废件堆,先熟悉熟悉。
【叮!下马威检测:故意刁难,宿主可使用流程反制技能】
走廊尽头,堆着半人高的报废件,齿轮、轴承、曲轴,锈得看不出原样,像一堆废铁,散发着陈年的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这些,刘股长声音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板上,都是老师傅们修不了的,你技术好,先修修看。
【叮!系统分析:报废件修复难度:极高,宿主可兑换初级修复技能(30规则值)】
【叮!当前规则值:315,兑换后:285】
林建军没急着兑换,只蹲下身子,工装鞋在水泥地上咚地一踏,伸手摸了摸那堆废铁。
冰凉,滑腻,像死人的皮肤,指尖触到一层厚厚的油泥,粘在手上,闻着像腐败的松香。
他捡起一个齿轮,齿面崩了三分之一,轴孔磨成了椭圆形,确实是报废标准。
刘股长,他站起身,工装鞋尖在地面碾了三下,声音不重,却像钉子砸进木头,按《技术股工作条例》,报废件需先经过报废鉴定,才能进废料堆。
这些,鉴定了吗?
刘股长眼皮一跳,像被针刺了,喉结滚动了一下:这……历来如此,是老师傅们定的规矩,不用鉴定。
老师傅定的?林建军笑了,那笑容像冰锥子,舌尖舔过嘴唇,尝到机油涩味+铁锈甜味+胜利的血腥气,那按新规矩,我来鉴定。
【叮!宿主使用流程反制,刘股长无法反驳】
【叮!威胁值:下降】
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钢尺,啪地拍在废铁堆上,像法官落槌,震得铁屑簌簌往下掉。
这个齿轮,他指着崩齿,工装袖口下手臂青筋暴起,齿面疲劳断裂,但基体完好,可以补焊。
这个轴承,他指着磨圆的轴孔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金属面,内圈磨损,换滚珠,可以再用。
这个曲轴,他指着弯曲的轴颈,工装鞋尖轻轻踢了踢,弯曲度0.3mm,可以冷压校直。
【叮!系统分析:宿主技术判断准确度:95%】
【叮!初级修复技能自动激活(规则值-30)】
【叮!宿主技术评级:四级钳工,修复成功率:80%】
刘股长看着他在废铁堆里指指点点,脸色越来越黑,像刷了层煤灰,工装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。
你……你真能修?
能。林建军舔了舔嘴唇,舌尖尝到机油味和铁锈味,工装鞋在水泥地上咚地一踏,但按规矩,修好了,算谁的工?
刘股长噎住了,工装裤下的腿肚子抖了抖,像被塞了块冰。
下马威的反转
周二,车间。
林建军把那堆报废件搬上工作台,生火、预热、补焊、校直,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车间主任眼皮底下跳刀尖舞,稳得像钟。
焊火光在车间里噼啪炸开,像过年放的劣质鞭炮,松节油的呛味混着铁锈的腥气,熏得老工人直咳嗽。
【叮!修复进度:齿轮(1/3)……轴承(2/3)……曲轴(3/3)】
【叮!修复完成度:100%】
【叮!质检结果:合格】
齿轮补上了,齿面光滑得像镜子;轴承换了滚珠,转动哗哗响;曲轴校直了,弯曲度0.01mm,比新品还精。
老工人围了一圈,眼神从看笑话变成了看神,嗑瓜子的咔咔声停了,只剩下机床嗡嗡的低鸣。
这……这是报废件啊……
他……他咋修的?
刘股长站在人群外,马脸拉得更长了,像被抽了筋。
【叮!检测到围观群众震惊值:极高】
【叮!刘股长威胁值:下降】
【叮!技术股内部威望:+50】
林建军把修复好的零件码在框里,工装鞋在水泥地上咚地一踏,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刘股长心口上。
刘股长,他淡淡开口,工装鞋尖轻轻踢了踢铁框,按《技术股奖惩条例》,修复报废件,挽回损失,该有奖励。
刘股长脸黑得像刷了层煤灰,想发火,却不敢。
【叮!检测到刘股长敌意,威胁值:中等】
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
不想怎么样,林建军把拐杖立在桌边,黄花梨的杖头在灯光下泛着琥珀光,按规矩,这批件,算我一个人的工,奖金,七成归我。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全场:谁不服,就按老规矩,修修看。
【叮!刘股长无法反驳,默认】
【叮!宿主完成下马威反转,规则值+20】
老工人的反扑
周三,刘股长的师傅,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,姓张,张老师傅来了。
他六十出头,手粗得像树皮,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泥,眼神像车间的探照灯,能照见零件上最细的裂纹。
小林,他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板上,听说你技术好,我这有个件,你修修看。
他递过来一个涡轮,齿面崩了,轴断了,确实修不了,但他工装袖口擦了三遍涡轮,手指摩挲着齿面,像在摸自己孩子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