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
赢彻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。
“取靶来。”
两名士兵飞奔而去,当他们合力将那沉重的靶子抬回来时,校场上再次爆发出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喧哗!
那靶子,是秦军用来测试破甲能力的特制重靶。
最外层,是浸油加固的三层厚牛皮。
中间层,是锻打密实的铁片甲。
最内层,是坚韧的硬木靶心。
而此刻,一支通体漆黑的利箭,从靶子正中心穿心而过!
它洞穿了三层牛皮,击碎了铁甲,贯穿了木心!
乌黑的箭尾,还留在靶子后方,微微颤动,发出不甘的嗡鸣!
三百步外,射穿三层重甲!
整个校场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秦军将士,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骄傲将领,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呆立当场。他们的眼神中,充满了震撼、迷茫,以及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这不是人力!这是鬼神之力!
李信快步冲上前,他的手掌颤抖着,抚摸着靶子上那个狰狞的破口。被射穿的铁甲边缘向内翻卷,触手冰凉,那股寒意,仿佛能顺着指尖,一直钻进他的心脏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他引以为傲的大秦重甲步兵方阵,在这种武器面前,就是一层薄纸!
这意味着,三百步的距离,已经不再是安全距离,而是屠宰场!
“这……这可是……墨家巨子的机关神弓?”
李信猛然转身,望向赢彻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。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对着赢??轰然抱拳,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敬畏。
“九公子,您……您竟得到了墨家真传?”
在他的认知里,只有传说中那个神秘莫测、擅长机关术的墨家,才可能造出如此违背常理的神器。
赢彻看着李信那张写满惊骇的脸,淡然一笑,摇了摇头。
“将军多虑了,这并非什么墨家仙术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敲了敲那把造型奇特的复合弓。
“这不过是力学与材料学结合的产物。”
赢彻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李信的耳中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他的心神之上。
“弓臂两端的滑轮,利用了杠杆原理,可以用更小的力量储存更多的能量,极大地提高了能量的转换效率。”
“而这支箭的箭镞,也并非普通的三棱破甲锥。它的造型更加细长,表面经过了特殊打磨,这是为了利用流体力学,最大限度地减小它在空气中飞行的阻力。”
力学?材料学?流体力学?
李信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,只觉得头晕目眩,仿佛在听天书。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点——九公子并非在施展什么妖法,而是在阐述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,却又无比强大、无比真实的“道理”。
赢彻没有告诉李信,这把弓所用的复合木材,不过是他利用脑中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库,推演出的一种工业化残次品。如果用上他未来设想中,由高炉炼出的合金钢来制造弓臂,这把弓的威力,还能再提升数倍!
这一手被赢彻命名为“物理学射术”的展示,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巨锤,彻底砸碎了在场所有秦军将士心中的骄傲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位九公子所掌握的,根本不是什么旁门左道。
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,却足以颠覆战争形态的、更高维度的“杀伐之道”!
他们再也不敢将赢彻视为一个只会玩弄数字和农夫的文弱皇子。
在他们眼中,此刻的赢彻,比任何手持利刃的绝世猛将,都更加可怕,更加值得敬畏。
他,是一位掌握了真理的宗师!
“扑通!”
李信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,单膝跪地,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最后一丝疑虑与矜持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信服。
“九公子有通天之能,末将……心服口服!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响彻校场。
“末将愿听辽王调遣,绝无二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