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我们工业化生产的廉价丝绸,染上最鲜艳的颜色;用最低劣的香料,混合出最刺鼻的香气。将它们包装成来自海外仙山的‘珍稀奢侈品’。”
赢彻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精准地咬向游牧民族的软肋。
这些东西对辽东的工业生产几乎没有任何成本,却能精准地击中游牧民族豪爽、好面子、追求享乐的天性。
“用最烈的酒,烧穿他们的斗志。用最无用的奢侈品,换走他们最精壮的战马与牛羊。”
“让他们沉浸在醉生梦死的幻梦里,让他们为了争夺一瓶酒、一块绸缎而自相残杀。”
“至于禁运品。”赢彻的目光扫过蒙恬和李信,“铁器、兵器、甲胄、马具,任何可以增强他们军事能力的东西,片甲不得出关!”
他要让那些曾经纵横草原的雄鹰,变成一群被酒精和奢靡喂养到肥胖的圈养家禽,再也无力威胁辽东的边境。
策略已经制定,但最核心的一环,也是最霸道的一环,尚未公布。
“以上所有交易,都有一个前提。”
赢彻的声音沉静下来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宣布了那条将彻底改变整个贸易格局的铁律。
“在边境交易市场,在营口港,设立海关。所有想购买辽东商品的商人,无论来自大秦内地,还是草原部落,必须,也只能使用一种货币进行结算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辽东,工分券!”
整个议事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斯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那石破天惊的图谋。
这不是贸易,甚至超越了掠夺。
这是在建立经济主权!是货币的垄断!
“这意味着,”赢彻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,“他们必须先将自己的黄金、白银、铜钱,甚至牛羊马匹,拿到我们指定的钱庄,按照我们制定的汇率,兑换成我们印发的工分券!”
“然后,才能拿着我们的钱,来买我们的东西。”
赢彻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我们不仅赚取了商品本身的利润,更重要的是,我们强制将工分券的信用,扩张到了辽DONG之外!我们掌控了最终的定价权与结算权!”
政策推行之初,整个边境市场一片哗然。
从关中、江南赶来的商贾们看着钱庄门口挂出的牌价,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什么?兑换的汇率比官府的秦半两还要高上一成?这辽东王是想钱想疯了吗?这是赤裸裸的抢劫!”
“骂!使劲骂!骂完了还不是得乖乖去换?”旁边一个排队的商人没好气地回道,“你有办法弄到别家的雪花盐吗?你有办法买到一口能用三年的铁锅吗?没有就闭嘴排队!”
“他娘的!”
在一片震天的骂娘声中,商人们排着长队,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、白银,兑换成了一叠叠印刷精美的纸质工分券。
他们嘴上骂着赢彻贪得无厌,身体却无比诚实。
因为辽东的商品,其品质与稀缺性,就是拥有这种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绝对诱惑力。
不久后,王府的地下金库。
赢彻走在其中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黄金、珠宝、丝绸。隔壁巨大的仓库里,则是从北方源源不断运来的牛羊马匹,它们的嘶鸣声与哞叫声,汇成了辽东工业基地最悦耳的交响乐。
他知道,他的工业帝国,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血液循环,正式建立。
“有了资金,有了人才,有了技术……”
赢彻站在金山前,眼神中却没有丝毫贪婪,只有一片滚烫的炽热。
他渴望的,从来不是这些冰冷的金属。
他抬起头,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,看到了那潜藏在地底深处,等待被唤醒的黑色巨龙。
“下一步,就是——”
“动力革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