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利乌斯·弗立维,这位身材矮小的魔咒课教授,已经连续失眠了三个星期。
一切都源于那堂被打断的漂浮咒课。
维克托·卡尔。
这个名字,一直盘踞在他的脑海里。那根以第一宇宙速度击穿天花板的羽毛,动摇了他半辈子建立的魔法信仰。
他开始疯狂的查阅古籍,想从拉文克劳的秘典里,找到关于洛伦兹力的蛛丝马迹。但他什么也没找到,那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魔法体系。
当珀西·韦斯莱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,背诵家族糗事导致精神崩溃时,弗立维是第一个意识到这并非普通恶作剧的教授。他从那封空白的信纸上,感受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,一种基于逻辑和精神频率的技术。
这是一种超越传统魔法的力量,更底层,也更高效。
弗立维得出了结论:维克托·卡尔正在走的,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全新道路。而他,作为一个知识探求者,决不能错过见证这条道路的机会。
终于,在一个寒冷的冬夜,当所有学生都已睡着,弗立维教授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斗篷,避开了费尔奇的巡逻路线,悄悄的来到了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。
这是齿轮会的总部。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,但没人敢靠近。
他轻轻敲了敲门。
门无声的开了。维克托站在门后,似乎早已料到弗立维的到来,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只是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。
“晚上好,弗立维教授。”
盥洗室内部,早已不是原来那副破败潮湿的模样。在空间稳定锚的作用下,这里变成了一个紧凑型实验室,冰蓝色的炼金光板将四周照得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。
弗立维看着眼前的一切,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卡尔先生,”他深吸一口气,开门见山,“我为学术而来。”
维克托示意他坐在一张合金椅子上,自己则靠着工作台。
“我知道。”维克托平静的回答,“您的困惑,像夏夜的蚊子一样,吵得我无法安心工作。”
弗立维的老脸一红,但他没有在意这份冒犯。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破碎的水晶碎片。
“这是我在一次冒险中得到的。它被一种我无法识别的黑魔法击碎,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修复咒,包括最高阶的‘万咒皆终’,但都没有用。”他将碎片推到维克托面前,紧盯着他,似乎在等待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,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?魔法的本质是创造与修复,为什么会有连‘修复如初’都无法复原的破坏?”
维克托转身在旁边一块黑曜石墙壁上,拿起一支特制的粉笔,写下了一行让弗立维头晕目眩的公式。
ΔS≥0
“教授,您搞错了一个基本前提。”维克托的声音冰冷而清晰,“魔法不是万能的。它和宇宙中所有的事物一样,都必须遵循最基本的法则。”
“比如,熵增定律。”
“熵增?”弗立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。
“简单来说,任何孤立系统,总是向着更混乱无序的方向发展。”维克托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,“修复咒的本质,就是输入魔力,强制让一个混乱的系统,比如破碎的物体,回归到它有序的完整形态。”
“但这块水晶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块碎片,“它所遭受的,并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碎。强大的黑魔法在击碎它的同时,以其分子结构为奇点,在局部制造了一个微型的信息黑洞。”
“它的信息熵被无限拉高了。构成它的所有粒子,其本身的存在信息都被抹除,被打乱,归于混沌。你找不到它‘曾经是什么样子’的数据,你的魔力就像一个没有地址的快递员,根本不知道该把能量送到哪里,又该如何重组这一切。”
维克托看着弗立维那张因震惊而凝固的脸,继续说道:
“想修复它?可以。只要你能提供足以逆转整个星系熵增的能量,并且拥有一台能瞬间计算出所有粒子正确位置的量子计算机。否则,它就是一块永恒的……废料。”
熵增、信息黑洞、量子计算机……
这些词汇,在弗立维教授的脑海中轮番炸响。
他一辈子都在钻研魔咒的释放技巧,研究音节变化和魔杖挥舞的角度。却从未想过,魔法的背后,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冷酷、宏大、却又严谨的物理法则!
“这……这太……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变成了维克托的个人物理学讲座。
从牛顿的万有引力(“引力不是咒语,是质量引发的时空扭曲”),到法拉第的电磁感应(“盔甲护身咒的本质,就是一个被动激发的脆弱等离子护盾”),再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(“时间转换器的悖论?不,那只是低级的虫洞跃迁技术,会产生大量的能量辐射污染”)。
维克托用最基础的现代物理学知识,彻底重塑了弗立维教授对魔法的认知。
弗立维疯狂的在羊皮纸上记录着。他记录下每一个公式,双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每一个定律,都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