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宣战!是对三界至高无上的西天佛门,最恶毒的诅咒!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苏辰,心境却古井无波。
他的“悟性逆天”早已将这一切推演过亿万次。
这四句话,看似逆反到了极致,狂悖到了巅峰,却恰恰暗合了上古时期一种早已失传的至高道境——斩我明道!
斩尽一切外界的束缚,斩尽一切强加的因果,方能见到真正的“我”。
这是求道者,在追寻“大自由”、“大自在”的道路上,最极致、最纯粹的心声体现。
他没有直接辱骂某位佛陀,更没有触及那高高在上、不可言说的圣人因果红线。
他只是在讲一个故事。
讲一个……“求道者”的故事。
风暴的中心,苏辰缓缓睁开眼,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他的故事,没有从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开始,也没有从那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讲起。
他讲的是一只猴子。
一只在花果山那片无忧无虑的土地上,看着日升月落,看着同伴老死,第一次对“生命”与“时间”感到恐惧的猴子。
他讲这只猴子,如何不甘于“生老病死”这天地间最基础的法则,如何驾着一叶扁舟,怀着对“长生”最纯粹的向往,历尽千辛万苦,漂洋过海,去寻仙问道。
他讲他如何拜入菩提门下,获得姓名,习得神通,那时的他,心中只有对师尊的孺慕,对大道的虔诚。
他讲他如何被赶出师门,回到故里,又是如何被所谓的“天庭”,那个高高在上、制定三界所有规则的庞然大物,一次又一次地以“弼马温”、“齐天大圣”这些冠冕堂皇的名义,进行欺骗、利用和羞辱。
在苏辰的口中,那个世人熟知的“悟空”,形象被彻底颠覆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无数说书人歌颂的、神通广大、战无不胜的英雄。
他成了一个孤独的、迷茫的、痛苦的、在绝望中不断挣扎,只为追寻“我是谁”这个终极答案的悲剧求道者。
他那七十二变,那筋斗云,那金箍棒,不再是荣耀的象征,而是他用来对抗命运枷锁的工具,是他不肯屈服的最后呐喊。
他所讲的“天庭”,也面目全非。
那不再是典籍中描绘的,威严神圣、赏善罚恶、慈悲为怀的九天仙宫。
它变成了一个冰冷、僵化、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官僚气息,以“天条”为名,扼杀一切个性,磨灭所有自由意志的庞大牢笼。
那些威风凛凛的天兵天将,不再是正义的化身,而是一群被规矩束缚了神魂,早已忘记自己是谁的行尸走肉。
这种对神圣秩序的“颠覆性”解读,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每一个听众的灵魂之上,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。
那些勋贵子弟,那些王公贵族之后,他们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叛逆与桀骜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他们平日里最厌恶的,便是家族的规矩,是皇权的束缚,苏辰口中的“天庭”,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命运的影子,一种病态的刺激感,让他们浑身战栗。
而那些困守在帝国体制内,苦苦挣扎的修士、官员、文人,则在故事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共鸣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们既对苏辰这种石破天惊的大胆言论感到恐惧,生怕下一秒就有天雷降下,将这逆贼连同他们一起化为飞灰。
可同时,他们又因为苏辰所描绘的那个“真相”,而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、酣畅淋漓的快感!
原来,我们不是孤单的。
原来,连那神话中的神仙,也在我们这般苦苦挣扎。
苏辰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他不是在讲故事,他是在布道,是在传火。
他正引领着这长安城中的十万听众,进行一次对根深蒂固的“道心”的彻底洗礼和重塑。
在他的神识感知中,一股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情绪洪流,正在道场上空汇聚。
有震撼、有恐惧、有迷茫、有愤怒、有共鸣、有绝望……
这些极致而纯粹的情绪波动,正是他所需要的“悟道点”最完美的资粮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信徒的赞美与崇拜。
他要的不是赞美,而是震撼、恐惧、共鸣、绝望等极致的情绪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