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辰毫不在意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关注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震动。
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,每一个角落。
“第二场‘讲道’,继续。”
四个字,简单而直接。
却如同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
所有喧哗声,瞬间消失。
广场上,鸦雀无声。
无数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青衫身影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苏辰的目光,带着一种冷酷的嘲讽与无情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。
他轻启薄唇,将故事彻底带入了“阴谋论”的泥潭。
“昨日,我们讲到,那泼猴被压在五指山下,五百年岁月,消磨了他的野性,磨平了他的棱角。”
“今日,我们便讲讲,他戴上金刚圈之后的故事。”
苏辰的声音,像一把锋利的刀,直插人心。
他所讲的“西行之路”,充满了阴谋、利用与背叛。
他讲到,那个看似慈悲为怀的唐三藏,在踏上西行之前,就已经奉了佛旨。
他的核心任务,根本不是取经。
而是“驯化”这只曾经大闹天宫的野猴子,将其“栓牢”,让其成为佛门大兴的工具。
唐三藏所扮演的慈悲,不过是为了让猴子安心戴上枷锁的伪装。
苏辰的声音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讥讽。
他没有直接说出“伪善”二字,但每一个字,都在描绘着极致的伪善。
听众们的心脏,被这番话语狠狠攥紧。
他们脑海中,那个光辉伟岸、大慈大悲的圣僧形象,开始出现裂痕。
那些虔诚的信徒,身体开始颤抖,无法接受这样的“真相”。
但苏辰没有停顿。
他继续用那冷酷的声音,撕扯着所有人心中的“神圣”。
他讲到,那些所谓的“妖怪”,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邪魔。
他们大多都是天庭神佛的坐骑、童子,甚至还有一些,是佛门自家的护法。
他们故意被放下来,美其名曰“凑劫难”,凑够“九九归真”的数。
实则,这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“作秀”。
他们不敢真正伤人。
因为他们的主人,就在不远处的高空上,用神识冷漠地看着。
他们只是这场大戏中的配角,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,为了自己的利益,导演的一场闹剧。
这种将神圣彻底撕碎,露出其下血淋淋、肮脏不堪的真相的“阴谋论”风格,再次让所有听众头皮发麻。
他们感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。
但他们又病态地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
勋贵子弟们开始愤怒地低吼,他们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。他们所信仰的天道,他们所敬畏的神明,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秩序与尊卑,在这一刻,被苏辰用最轻蔑的语气,贬低成了一场滑稽的表演。
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而供奉馆的修士们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们没有愤怒地嘶吼。
他们只是……脸色煞白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们尾椎骨升起,直冲天灵盖,让他们的神魂都在颤栗。
作为修行者,他们比凡人更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恐怖逻辑。
他们下意识地抬头,望向那阴沉的天空,仿佛能穿透云层,看到那一双双高悬于九天之上、冷漠注视着人间的眼睛。
是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那些典籍中记载的、偶尔下凡作乱却又总在关键时刻被收走的妖魔,那些看似巧合的劫难,那些功德圆满的剧本……
苏辰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们心中所有积存已久的困惑之门。
门后,不是光明的答案。
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。
他们毕生追求的飞升,他们所向往的天庭,如果只是一个如此无情、视众生为棋子的名利场,那他们修行的意义何在?
他们的“道”,在这一刻,被苏辰的故事,狠狠地凿开了一道裂缝。
从最初的情感悲剧,彻底转向了认知的绝望。
苏辰的讲道,不再是赚人眼泪的悲情故事。
它变成了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,将那血淋淋的、名为“真相”的内脏,赤裸裸地展示在每一个人面前。
他要彻底打破世人对“神圣”的一切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