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辰的身影,隐没于光晕之后,那股开天辟地般的宏大意志也随之敛去。
他如同古代帝王般,在完成了最关键的“布道”与“封赏”后,便退居幕后,将凡尘的喧嚣留给了凡人。
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老者,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脸上沟壑纵横,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秦伯。
苏辰的管家。
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,但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,却闪烁着浸淫世俗商业数十年才有的精明与洞察。
他站到了高台的正中央,面对着下方数万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面对着那一片死寂之后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他深知,阁主抛出的不是两部功法。
是两枚足以将整个世界秩序点燃的火种。
他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,宣布了规则。
“《悟空传》玉简,为基础读物,人人有份,稍后自行领取。”
这句话并未引起任何波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锁在那两枚被独立光华笼罩的道典手稿之上。
秦伯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《星辰变》、《帝王心术》,为阁主呕心沥血之作,蕴含大道真意,复制艰难。今日,每部,仅售一百份。”
“价高者得。”
轰!
如果说苏辰的讲道是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投下了一颗炸雷,那么秦伯这简短的几句话,则是在这片烧开了的油锅里,直接扔进了一块烙铁!
近乎歇斯底里的疯抢狂潮,瞬间爆发!
“我的!《星辰变》是我的!”
一个勋贵子弟双目赤红,直接将身旁一人撞开,他身上的锦袍在推搡中被撕裂,发髻散乱,却浑然不顾。
“程处嗣!你敢跟我抢!”
秦怀玉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,这位秦琼之子,身上流淌的武将热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
他们看不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,厌恶宗门对散修的层层盘剥。
现在,一条“不拜仙佛、只修自身”的通天大道就摆在眼前!
什么金丹大道,什么元婴真君,在这“于体内开辟鸿蒙宇宙”的霸道法门面前,都显得那么渺小,那么可笑!
“滚开!此法与我天生契合!”
程处嗣反手一拳,两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。
金锭、银票、甚至是一些随身携带的法器,被当成石子一样扔上高台,只为换取那枚闪烁着星光的玉简。
“我命由我不由天!”
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吼。
这句石破天惊的口号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精神呐喊,而是成了此刻唯一的真理,成了他们挣脱命运枷锁的唯一希望!
他们抢的不是玉简。
是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!
与这片狂热的武勋集团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另一侧。
那些来自国子监、太学、以及各级官府的文官、大儒们,没有嘶吼,没有推搡。
他们的手伸向了另一边的玉简,动作沉稳,甚至带着一丝僵硬的仪式感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凝固着一种混杂着敬畏、恐惧与决然的肃穆。
《帝王心术》。
相比于个人伟力,他们更懂得权力的滋味与可怕。
书中那权衡仙神、纵横捭阖的手段,那凝聚人道气运、铸造龙庭的法门,让这些饱读诗书,一心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的读书人,背脊窜起一股寒气。
这哪里是帝王心术。
这分明是教人皇如何一步步挣脱天庭的枷锁,最终与仙神分庭抗礼的屠神之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