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系统提示音，如同九天玄雷，接连不断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。
【悟道点+10,000,000……】
【悟道点+12,000,000……】
【悟道点总额突破一亿大关！】
一亿。
一个足以让任何修士欣喜若狂的数字。
然而，苏辰脸上的血色，却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半分喜悦。
那冰冷的数字，此刻不再是机缘，而是一亿座沉甸甸的大山，压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每一次收缩，都带来窒息般的痛楚。
这，是极致的捧杀。
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，那个被无数生灵奉为真道的《星辰变》，仅仅是一个框架。
一个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好后续脉络的雏形。
今日，他被这数十万狂热的信徒，用他们的信仰与渴望，生生架在了一座名为“道祖”的神坛之上。
神坛之下，是足以将他焚烧至神魂俱灭的烈火。
他若给不出一个交代。
这座神坛，会在瞬间崩塌。
迎接他的，将是数十万份希望化为绝望后，那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恐怖反噬。
“苏师……”
慕云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，她看着苏辰骤然苍白的脸，一颗心沉入了谷底。
她从未见过苏辰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即便是面对手握天下权柄的李世民，面对那满天仙佛的觊觎，他都未曾如此。
窗外，那一声声“求苏师传法”的呼喊，不再是请求。
那是一道道催命符。
是无数双饥渴的眼睛，随时准备扑上来，将这个给予了他们希望，又可能亲手掐灭这希望的“假道祖”，彻底吞噬。
苏辰的目光，穿透了窗棂，落在了那黑压压的人潮之上。
【真实之眼】悄然洞开。
视野之中，世界的色彩被剥离，只剩下最本质的因果与情绪。
一片赤诚的金色光芒，占据了他视野的九成九。那是纯粹的求道之心，是无数在修行路上耗尽了寿元、看不到前路的生灵，所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他们是真正的求道者。
但在这片浩瀚的金色海洋中，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、令人作呕的杂色。
一缕缕灰线，那是各大势力探子的窥探与算计。
一团团黑气，那是隐藏在人群中，因《悟空传》而对他心生怨怼的佛门僧人，他们口中默念着听不清的经文，眼中却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他们在等。
等着他苏辰露出破绽。
等着他的人设轰然崩塌。
等着那群情激愤的瞬间，好点燃那早已备好的第一把火。
苏辰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躲？
退？
闻道阁外，已被数十万生灵的信仰堵死，退无可退。
今日若是闭门不出，只会让这股狂热与猜忌不断发酵，最终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，将整个闻道阁夷为平地。
他苦心经营的一切，都将化为泡影。
那足以撕裂天仙的因果反噬，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唯一的生路，就在前方。
苏辰再次睁开眼时，眸中已是一片沉静。
那足以压垮天仙的重压，似乎被他踩在了脚下。
他转头，看向面色惨白的慕云雪，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开门。”
“什么？”慕云雪一愣。
“开阁门，设道场。”
苏辰一字一顿，平静地说道：“请他们……进来。”
慕云雪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但看到苏辰那不容置喙的眼神，她最终还是咬着牙，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是！”
她转身快步离去，背影带着一丝悲壮。
苏辰则一步踏出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，下一刻，已然出现在闻道阁的顶楼之上。
他单手掐诀，对着脚下的阁楼，对着整个长安城，轻轻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