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当那亿万道光芒敛去，宇宙背景辐射的微波低语，成为了这片星域唯一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比任何哀嚎与爆炸都更深沉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。
诺岚山家族主舰指挥室内，那位指挥官脸上的狂笑雕塑终于寸寸碎裂。
并非恢复了神采，而是彻底崩塌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倒映着舷窗外那空空如也的星空，以及那依旧密布苍穹、如恒河沙数般的亿万身影。
前锋舰队，那支足以横扫一个星系的钢铁洪流，消失了。
连一粒尘埃都未曾剩下。
“不……”
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、破裂的音节，仿佛一具坏掉的风箱。
作为身经百战的宇宙海盗，他经历过最惨烈的战场，见识过最诡异的武器，可没有任何一次，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提并论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神罚。
是更高维度的生命，对低维度虫豸的清理。
然而，求生的本能，那种铭刻在基因最深处的野性，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悍然引爆。
“反击！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通讯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“全军反击！！”
“启动所有自动防御矩阵！所有舰载机甲、无人战机、所有宇宙级战士！全部出动！！”
“给我……给我撕碎他们！！！”
命令，带着决绝的疯狂，瞬间传遍了残存的舰队。
嗡——
成千上万艘侥幸存活的副舰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，舰身之上，密密麻麻的炮口装甲滑开，露出狰狞的炮管。
下一秒，死亡的光雨再度泼洒而出！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，而是歇斯底里的饱和式攻击。
激光、阳电子炮、空间震荡弹……无数种武器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，朝着那亿万姜源覆盖而去。
与此同时，无数个发射口洞开，潮水般的舰载无人机与闪烁着各色原力光芒的宇宙级强者倾巢而出。
他们发出决死的怒吼，试图用血肉与钢铁，冲破那堵由同一个男人构成的、横亘在星系之间的“人墙”。
他们，要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！
然而，一个事实，冰冷、坚硬，砸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。
一个冲在最前方的诺岚山家族精英战士，宇宙级九阶的强者，他手中的战刀附着着撕裂空间的法则之力，一刀便将一个姜源的“分身”拦腰斩断。
他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扩大。
被斩成两截的“姜源”，没有流出一滴血。
断裂的躯体在真空中分解，化作一团极小的、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血肉微粒。
紧接着，战场上出现了让所有人心胆俱裂的一幕。
那些细小的血肉碎块，如同拥有生命的黑洞，开始疯狂地、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能量！
那名强者斩击附带的法则余波、友军射来的激光炮光束、战舰爆炸产生的冲击热能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被那些碎块鲸吞蚕食。
血肉在蠕动。
在膨胀。
在重组。
仅仅是十分之一个刹那。
原本被击碎的一个姜源，分裂成了两个、三个……一模一样、气息分毫不减的全新姜源。
他们漠然地看着眼前那名已经彻底呆滞的宇宙级九阶强者，随后，三只拳头同时挥出。
轰！
那位强者连同他的惊骇，一同被打成了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。
这不是孤例。
战场之上，这一幕正在疯狂地上演。
姜源的分身，根本杀不完。
他们甚至不再躲避。
他们迎着那密集的炮火，主动冲了上去。
他们张开双臂，拥抱那些足以熔化战舰装甲的激光。
他们的身体在光束中被击碎，然后，在光与热的滋养下，以一种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姿态，疯狂增殖。
一化二，二化四，四化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