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苏杳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,陆承渊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,那声笃定的“你就是枭爷”像惊雷砸在耳边,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。她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,眼底褪去所有温软,只剩警惕的冷厉,和昨晚在废弃仓库里的冷面枭爷判若两人。
“陆总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苏杳攥紧掌心,指尖泛白,“我只是个普通幼师,不懂你说的枭爷是谁,更不知道你口中的巧合是什么,你要是再胡言乱语,我就请你出去了。”
她刻意拔高声调,试图用强硬掩饰慌乱,可落在陆承渊眼里,反倒成了欲盖弥彰的可爱。陆承渊往前半步,再次拉近两人距离,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势在必得的笃定,指尖摩挲着下巴,语气带着玩味:“普通幼师?苏老师中午请假外出,枭爷就出现在死者家中;枭爷的法医工具箱,和你墙角装教具的箱子一模一样;就连你刚才下意识蹙眉的模样,都和验尸时的枭爷分毫不差。”
他每说一句,苏杳的心就沉一分,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,连细微的神态都没放过。她知道此刻再强行否认已是徒劳,索性收敛了所有情绪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冷了下来:“就算我是枭爷,又与陆总何干?陆总这般紧追不放,是想拿我的身份做文章,还是怕我查到陆氏的秘密?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,陆承渊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认真。他收起周身的压迫感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我不想拿你的身份做文章,更不怕你查陆氏,相反,我可以帮你。”
苏杳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:“陆总这话未免太假,我查的案子处处牵扯陆氏,甚至我父亲的死都和陆氏脱不了干系,你会好心帮我?”提及父亲,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隐忍的恨意,当年父亲离奇坠楼,警方以意外结案,可她在父亲书房找到的残缺文件里,分明有陆氏的印章,这两年她隐姓埋名、女扮男装做法医,就是为了查清真相。
陆承渊看着她眼底的恨意与脆弱,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疼惜,他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,却被苏杳偏头躲开。“你父亲的死,我知道内情,也知道当年的案子是被人刻意掩盖的。”陆承渊的话让苏杳浑身一震,她猛地抬头看向他,眼里满是震惊:“你知道?那你告诉我,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?是谁害了他?”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陆承渊语气凝重,“当年的凶手势力庞大,连陆氏都要让三分,我若是现在告诉你,不仅保护不了你,还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我可以帮你查,我会动用陆氏的所有资源,帮你找出真凶,前提是,你要相信我,并且,不能再瞒着我你的身份。”
苏杳陷入了挣扎,一边是查清父亲死因的机会,一边是对陆承渊的不信任。这个男人是江城的天,是陆氏的掌权人,杀伐果断、心思深沉,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,更不知道他说的帮她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。
就在她犹豫不决时,手机突然响了,是赵刚打来的。苏杳立刻接起,电话那头传来赵刚急促的声音:“枭爷!不好了!城郊别墅区发生命案,死者是江城另一个豪门林家的老爷子,死状诡异,现场留有奇怪的符号,上面让你立刻过去!”
林家,也是江城的老牌豪门,和陆氏齐名,林家老爷子突然惨死,必然牵扯不小。苏杳顾不上多想,对着电话说:“我马上到。”挂了电话,她立刻转身想去换伪装,却被陆承渊拉住了手腕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陆承渊不容拒绝地说,“林家的案子不简单,有我在,能帮你挡掉不少麻烦,也能帮你更快找到线索。”苏杳想拒绝,可陆承渊的眼神太过坚定,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,而且有陆承渊在,确实能省去不少豪门之间的繁琐阻拦,便松了口:“可以,但你必须听我的,不许暴露我的身份,也不许干涉我查案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陆承渊立刻应下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苏杳快速走进卧室,十分钟后便换了一身行头出来,再次变成了那个清俊冷冽的少年枭爷。陆承渊看着眼前的人,明明是同一个人,男装时清冷禁欲,女装时软萌倔强,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,却都让他心生悸动。他递过一把车钥匙:“坐我的车去,比你的代步车快。”
苏杳没有推辞,接过钥匙率先走了出去。两人坐上陆承渊的黑色宾利,车速飞快地朝着城郊别墅区驶去。路上,陆承渊看着身旁专注思考的少年,忍不住开口:“你一个00后,年纪轻轻怎么会懂法医知识?还能被刑侦队特聘?”
“自学的。”苏杳言简意赅,不想多提过往。当年父亲去世后,她便一心扑在法医和刑侦知识上,凭着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,硬生生学成了顶尖法医,后来被赵刚发现,特聘为刑侦队的秘密法医,因为身份特殊,才不得不女扮男装。
陆承渊没有再追问,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,他知道,苏杳的过往一定满是不易。
四十分钟后,宾利抵达城郊别墅区,林家别墅外已经围满了警车,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。赵刚看到枭爷过来,立刻迎了上去,当看到枭爷身后的陆承渊时,脸色瞬间变了:“陆总?您怎么也来了?”
陆氏和林家虽是齐名的豪门,却向来不和,陆承渊这个时候出现在林家命案现场,难免引人遐想。陆承渊淡淡开口:“路过,陪枭爷过来看看,林家老爷子去世,陆氏也深表惋惜。”
赵刚心里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只能点了点头,领着两人走进别墅。别墅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客厅中央,林家老爷子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精致的古董匕首,匕首上刻着奇怪的花纹,而死者的额头,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,和赵刚在电话里说的一样。
苏杳戴上手套和口罩,立刻投入到验尸工作中。陆承渊站在一旁,没有打扰,只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,林家的人都在一旁哭哭啼啼,眼神里却各有心思,尤其是林家的长子林浩,脸上虽有悲伤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苏杳俯身检查尸体,动作精准而迅速,指尖划过死者胸口的匕首,又仔细观察了额头上的符号,眉头紧锁。“死者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,致命伤是胸口的匕首穿刺伤,一刀毙命,手法干净利落,凶手应该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。”苏杳的声音沙哑冷冽,“额头上的符号不是死后画上去的,是死前被人用尖锐物品刻上去的,伤口有轻微结痂,另外,死者手指关节处有淤青,死前应该和人发生过搏斗。”
她起身走到匕首旁,仔细观察着匕首上的花纹:“这把匕首是林家的古董,应该是凶手就地取材,匕首上没有留下指纹,被人刻意擦拭过。”说完,她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个破碎的花瓶上,花瓶碎片上沾着一点细微的血迹,“赵队,把花瓶碎片拿去化验,看看血迹是不是凶手留下的。”
赵刚立刻安排人手去做,这时,林家长子林浩突然开口:“枭爷,我父亲为人和善,从来没有得罪过谁,怎么会有人害他?会不会是……是仇家寻仇?”他的语气带着刻意,眼神有些闪躲。
苏杳的目光落在林浩身上,注意到他袖口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色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,而且他的手指关节处,也有和死者相似的淤青。“林先生,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,你在哪里?”
林浩脸色微微一变,连忙说道:“我昨晚在公司加班,一直到早上才回来,公司的员工都可以作证。”
“是吗?”苏杳步步紧逼,“可你的袖口有干涸的血迹,手指关节处也有淤青,怎么解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