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温景然的名字出现在走私案名单上时，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苏杳捏着那份破解后的芯片数据，指尖微微颤抖，脑海中闪过温景然日记里的字句，闪过莲屿密室里他留下的便签，那个始终以隐秘方式协助父亲、护她周全的人，怎么会与蝰蛇集团的走私案扯上关系？
“不可能，温景然当年一直在帮我追查金面，他甚至为了掩护我逃走，被金面的人追杀，怎么会参与走私？”苏振邦赶到刑警队，看到名单上的名字时，语气满是难以置信。当年在莲屿密室，若不是温景然冒着风险暗中送物资、传递消息，他根本撑不到陆承渊和苏杳找到他，温景然的赤诚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赵刚也皱紧眉头：“这份名单是从张雅的芯片里破解出来的，按理说不会有假，可温景然的身份我们之前核查过，他是温氏集团的继承人，温家早年一直做正当生意，从未涉及走私，而且温景然去世前，一直在暗中搜集金面和蝰蛇的罪证，这和走私案完全相悖。”
“要么是名单被人篡改，要么是温景然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苏杳很快冷静下来，作为法医，她习惯了从细节中寻找真相，“张雅是蝰蛇的残余势力，她手里的芯片大概率是蝰蛇生前交给她的，蝰蛇心思缜密，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，除非温景然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，本身就是一个局。”
陆承渊当即安排陈默：“立刻彻查温氏集团三年前的账目，还有温景然生前的出入境记录、通讯记录，重点排查他与名单上其他人的交集，另外，去温家老宅再仔细搜查，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。”
众人兵分两路，苏杳和苏振邦前往温家老宅，赵刚带人核查名单上其他企业家的行踪，陆承渊则对接国际刑警，追查走私案的境外链条。温家老宅自温景然去世后便一直封存，门锁上还留着当年警方查封的封条，陈默早已提前联系温家的旁支，拿到了老宅的钥匙。
推开老宅大门，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温景然去世前的模样，书房里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，书桌整洁，仿佛主人只是出门远行，随时会回来。苏杳和苏振邦直奔书房，当年他们在这里找到过温景然的地理手记，如今希望能从这里找到他与走私案相关的线索。
苏振邦翻看书架上的书籍，指尖划过一本厚厚的法律典籍时，书架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，一侧的暗格缓缓弹出——这是当年他们未曾发现的暗格。暗格里没有贵重物品，只有一个黑色的加密笔记本，还有一沓泛黄的信件，以及一份温景然亲笔写下的自述。
苏杳立刻打开加密笔记本，密码是她的生日，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暖，也更加确定温景然从未背叛。笔记本里记录着温景然从五年前开始，便察觉到温氏集团的旁支叔父温启山与境外势力有勾结，暗中调查后才发现，温启山早已投靠蝰蛇，利用温氏集团的渠道，参与稀有植物和军火的走私，而他自己，是为了搜集证据，才假意投靠蝰蛇，混入走私案的核心圈层。
“原来如此，温景然是假意参与走私，实则是为了拿到蝰蛇集团的走私证据。”苏振邦看着笔记本里的记录，眼眶泛红，“当年我躲在莲屿，他每次传递的消息里，都隐晦提及‘温家内鬼’，我一直以为是他多虑，没想到竟是他的叔父温启山。”
那份自述里，温景然写得更为详细。五年前，温启山趁他接手温氏集团初期根基未稳，暗中联合蝰蛇，将温氏集团的海外仓库改造成走私中转站，等他发现时，温启山早已掌控了集团的部分核心业务，甚至用温家旁支的性命威胁他。为了保护家人，也为了搜集蝰蛇的罪证，他只能假意顺从，成为蝰蛇眼中的“自己人”，这才得以接触到走私案的核心名单。
“他把名单藏在芯片里，又故意让张雅拿到，就是想等蝰蛇落网后，让我们通过张雅找到这份名单，进而揪出温启山和其他走私参与者。”苏杳看着自述的末尾，温景然写着“若我身死，名单便是证据，望苏叔、苏杳能彻查走私案，还温家清白，还江城安宁”，字迹力透纸背，满是决绝。
而那沓泛黄的信件，全是温景然与国际刑警的通讯记录，他早已暗中联系国际刑警，将搜集到的走私线索传递出去，只可惜还没等到收网，就被温启山察觉身份，伪造意外将他杀害，对外宣称温景然是因商业纠纷遇刺，掩盖了真相。
“温启山！”苏振邦攥紧拳头，语气发狠，“当年温景然的死，我就觉得蹊跷，明明是温家的继承人，却死得不明不白，原来是他的叔父下的毒手！”
就在这时，陈默打来电话，语气急促：“苏主任，陆总，查到温启山的下落了！他三年前就以温氏集团海外拓展的名义，定居在东南亚，而且根据账目核查，温氏集团当年的走私利润，大部分都流入了他的海外账户，另外，名单上的其他企业家，都曾与温启山有过大额资金往来，都是走私案的参与者！”
陆承渊也同步传来消息：“国际刑警那边查到，温启山如今是蝰蛇残余势力的实际掌控者，蝰蛇落网后，他接管了所有的走私渠道，这次张雅杀害林晚星、制造爆炸案，都是温启山的指令，目的就是掩盖走私案的真相，杀人灭口。”
真相终于水落石出，温景然从未背叛，他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孤胆英雄，用自己的性命，为众人留下了捣毁走私集团的关键证据。苏杳看着笔记本里温景然的字迹，想起莲屿密室里那张潦草的便签，想起他为了保护父亲传递的消息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。
“我们一定要抓住温启山，告慰温景然的在天之灵，也彻底摧毁这个走私集团。”苏杳擦干眼泪，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，法医的职责是为死者言，如今她要为温景然讨回公道，让所有参与走私、草菅人命的凶手，都受到法律的制裁。
陆承渊赶到温家老宅时，恰好看到苏杳攥着笔记本沉默的模样，他走上前，轻轻将她揽入怀中，轻声安慰：“别难过，温景然的苦心不会白费，温启山很快就会落网。我已经安排好了，下周飞往东南亚，亲自对接当地警方，抓捕温启山，你和苏叔在江城坐镇，排查名单上剩余的涉案人员。”
苏杳靠在陆承渊怀中，汲取着他带来的温暖，点了点头：“你一定要小心，温启山既然能接管蝰蛇的势力，必然心狠手辣，身边肯定有不少亡命之徒。另外，名单上还有三个企业家在江城，我会和赵刚一起，尽快将他们控制起来，防止他们畏罪潜逃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杳和赵刚按照名单，逐一排查江城的涉案企业家。三人中，两人听闻温启山的下落暴露后，主动到警局自首，交代了当年参与走私的经过，皆是被温启山和蝰蛇胁迫，害怕家人遭到报复，才不得已参与其中，而最后一位企业家王坤，却在警方上门前，离奇死于家中书房。
苏杳接到报案后，立刻赶往王坤家中。书房内一片凌乱，王坤倒在书桌前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，桌上留有一封遗书，承认自己参与走私，畏罪自杀。可苏杳仔细勘察现场后，却摇了摇头：“不是自杀，是他杀。”
她指着死者的手腕：“死者手腕上没有试切痕，自杀的人通常会因恐惧留下试切痕，而且匕首插入的角度是自上而下，且力度极大，死者若是自杀，根本不可能用这么大的力气，更不可能精准刺中心脏。另外，遗书的字迹虽然模仿了王坤的笔锋，但墨迹深浅不一，是他人握着死者的手写下的。”
随后的尸检报告也证实了苏杳的判断，死者体内有微量安眠药残留，死前曾被人迷晕，死后被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。显然，这是温启山的手笔，王坤是走私案的核心参与者，温启山害怕他泄露更多线索，便派人提前杀人灭口。
“温启山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向，他肯定会提前转移走私渠道，甚至销毁证据。”赵刚看着尸检报告，语气焦灼，“陆总那边还在对接东南亚警方，我们这边又出了人命，这样下去，恐怕会夜长梦多。”
苏杳却神色平静：“他越急着杀人灭口，越说明我们离真相越近。王坤死前，肯定留下了线索，我们再仔细勘察他的书房，重点排查他的私人物品，尤其是与温启山相关的通讯记录。”
众人再次返回王坤的书房，苏杳蹲在书桌前，仔细查看书桌的抽屉，当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，发现抽屉底部有一个隐秘的夹层，夹层里藏着一个U盘。U盘里没有复杂的文件，只有一段录音，录音里是王坤与温启山的通话，温启山逼迫王坤尽快转移走私的稀有植物，还提及了一个隐藏在江城的走私中转站——城郊的莲安仓库，那是当年蝰蛇集团用来存放走私物品的秘密仓库，也是温景然当年重点调查的地方。
“莲安仓库！”苏振邦看到这个名字时，立刻说道，“当年温景然曾跟我提过这个仓库，说这里是蝰蛇走私的核心中转站，里面不仅存放着稀有植物，还有大量走私的军火配件，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证据，就被温启山杀害了。”
苏杳立刻起身：“赵队，立刻带人封锁莲安仓库，我现在就过去勘察，务必在温启山的人转移物资前，将所有走私物品查封，拿到确凿证据！”
夜色渐浓，城郊的莲安仓库一片死寂，仓库外杂草丛生，看似废弃多年，实则暗藏玄机。当赵刚带着刑警队赶到时，仓库门口正停着几辆货车，几名蒙面人正忙着将一箱箱物品搬上车，显然是准备转移物资。
“不许动，警察！”赵刚一声令下，警方立刻合围，蒙面人见状，纷纷掏出武器反抗，双方瞬间陷入混战。苏杳带着法医团队赶到时，混战正酣，她一眼就看到货车上的箱子，箱子上贴着莲花形状的标记，正是蝰蛇集团的标志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竟是蒙面人点燃了仓库里的易燃物品，企图销毁证据。火光冲天而起，苏杳见状，不顾危险冲进仓库，她知道仓库里肯定有温景然当年留下的证据，也有走私案的核心线索，绝不能就这样被烧毁。
陆承渊恰好从东南亚赶回来，一接到消息便直奔莲安仓库，看到火光中的苏杳时，瞳孔骤缩，立刻冲进去将她护在身后：“危险，快出来！”
“里面有证据，不能烧！”苏杳挣脱不开，指着仓库深处的货架，“那里有温景然留下的东西！”
陆承渊不再多言，让陈默带人灭火，自己则陪着苏杳冲向货架。货架上的箱子已经开始燃烧，苏杳凭着法医的敏锐，在最里面的货架上找到一个防火盒，盒子里装着温景然当年搜集的走私账册，还有他与温启山的对峙录音，录音里，温启山承认了杀害温景然、投靠蝰蛇、操控走私的全部罪行。
账册和录音到手，火势也被成功扑灭，蒙面人被尽数抓获，货车上的走私物品也被全部查封，里面全是稀有植物和军火配件，证据确凿。看着手中的防火盒，苏杳终于松了口气，温景然的冤屈，终于可以洗刷了。
而此时，东南亚警方传来消息，温启山在企图偷渡时被抓获，很快就会被引渡回江城受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