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念莲三岁那年,成了陆宅里最闹腾的小团子。
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继承了苏杳的清丽眉眼,也学了陆承渊的沉稳性子,唯独在莲池边,会卸下所有乖巧,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,追着池里的锦鲤跑。
这天清晨,苏杳刚到法医中心,就接到了家里阿姨的电话,语气哭笑不得:“苏主任,您快回来看看吧,小念莲把您书房里的法医笔记,全拿去喂锦鲤了!”
苏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跟赵刚打了声招呼,便驱车赶回陆宅。刚进庭院,就看到陆念莲蹲在莲池边,手里攥着一页皱巴巴的笔记,正撅着小嘴,试图把纸撕成小块,丢进水里。
陆承渊站在一旁,非但没阻止,还拿着相机,笑得眉眼弯弯地抓拍。
“陆承渊!”苏杳走过去,佯怒地瞪了他一眼,“你就由着她胡闹?那是我整理了半年的悬案卷宗!”
陆承渊连忙放下相机,上前搂住她的腰,低声哄道:“别气别气,小团子说,锦鲤吃了‘写满正义的纸’,就能变成抓坏人的锦鲤大侠。”
苏杳看向蹲在地上的小丫头,陆念莲听到妈妈的声音,立刻转过身,举着手里的笔记,奶声奶气地喊:“妈妈!锦鲤大侠要吃正义!吃了就能帮你抓坏蛋!”
她的小脸上沾着泥土,脚丫子泡在浅水里,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池里的锦鲤,苏杳瞬间没了脾气,蹲下身帮她擦掉脸上的泥渍:“傻丫头,锦鲤不吃纸,妈妈的笔记是用来帮警察叔叔抓坏蛋的。”
陆念莲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,忽然指着池里的一朵白莲,脆声道:“妈妈,那朵花好漂亮!像你戴的玉佩!”
苏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一朵白莲亭亭玉立,花瓣洁白如雪,在晨光里格外耀眼。她想起自己和陆承渊的婚礼,也是这般满池清莲,心头一软,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:“那是清莲,象征着正义和干净,以后小念莲也要像清莲一样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陆念莲用力点头,忽然挣脱苏杳的手,跑到莲池边的花丛里,摘了一朵小小的雏菊,踮着脚尖递给苏杳,“妈妈是清莲,念念是小雏菊,陪着妈妈!”
苏杳接过雏菊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,眼眶微微发热。
陆承渊从身后抱住她们母女,轻声道:“以后啊,我们家有两朵花,一朵清莲,一朵雏菊,还有一个护花使者。”
正说着,苏振邦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,看到庭院里的一幕,忍不住笑道:“小念莲又闯祸了?爷爷给你带了糖葫芦,快过来。”
陆念莲眼睛一亮,立刻丢下手里的笔记,朝着苏振邦的方向跑去,嘴里喊着:“爷爷!糖葫芦!”
苏杳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陆承渊:“你也不管管她,以后要是随我去法医中心,指不定要把解剖室翻个底朝天。”
“翻就翻呗。”陆承渊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我们的女儿,以后想当法医,我支持;想当画家,我也支持。只要她开心就好。”
苏杳靠在他的怀里,看着满池清莲,听着小丫头的笑声,忽然觉得,所谓的岁月静好,不过就是这般模样。
午后,陆念莲午睡醒来,拉着苏杳的手,非要去法医中心。苏杳拗不过她,只好带着她一起。
刚进法医中心的大门,林晓就笑着迎了上来:“念念来啦!阿姨给你准备了小法医制服!”
陆念莲眼睛一亮,立刻挣脱苏杳的手,跟着林晓去换衣服。等她再出来时,穿着一身迷你版的白色法医服,戴着小小的手套,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解剖刀,像模像样地走到苏杳面前,敬了个礼:“小法医陆念莲,前来报到!”
法医中心的众人都被她逗笑了,赵刚更是笑着说:“好啊!以后我们法医中心,又多了一位小神探!”
苏杳牵着她的手,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指着墙上的“为生者权,为死者言”八个字,轻声道:“念念,记住这八个字,以后不管做什么,都要坚守初心,好不好?”
陆念莲看着墙上的字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忽然踮起脚尖,在那八个字下面,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。
夕阳西下时,苏杳牵着穿着法医服的小丫头,和陆承渊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。晚风带着莲香,吹起小丫头的裙摆,她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,一手牵着爸爸,一手牵着妈妈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“爸爸,妈妈,以后念念要当最厉害的法医,帮你们抓坏蛋!”
“好啊。”陆承渊和苏杳相视一笑,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晚霞染红了天空,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莲香满园,稚语童趣,这是他们的家,是他们用正义和爱,守护的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