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。
他的头风病,好了?
许褚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,看看自家主公,又抬头看看天幕,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迷茫。
仅仅是看了看天上那些……穿着古怪的仙子,丞相纠缠多年的顽疾,就这么不药而愈了?
这仙术,未免也太……
他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。
而曹操,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他哪里是真的头风病好了。
分明是被那前所未见的视觉冲击,刺激得连头痛都忘记了。
那奔放的音乐,那大胆的姿态,那洋溢着生命伟力的自信笑容,共同构成了一股蛮横的、不讲道理的洪流,冲垮了他脑中那根名为“疼痛”的神经。
此刻,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天幕牢牢占据。
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烁,一位又一位神韵各异的“仙子”轮番登场。
她们的肤色不再局限于汉人的蜡黄,有的是健康的蜜色,有的是如雪的瓷白,甚至还有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光泽的。
她们的气质也千变万化。
有的眼神冰冷,拒人于千里之外,行走间带着女王巡视领地般的压迫感。
有的笑容热烈,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飞吻,都点燃了空气,让无数窥视的灵魂为之燃烧。
有的圣洁得不染尘埃,羽翼展开,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升天国。
有的则充满了原始的、野性的诱惑,眼波流转间,便能勾走人的魂魄。
天幕之下,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那种声音,不是臣民对君王的敬畏,不是信徒对神明的祈祷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发自肺腑的赞美与狂热。
这种极致的人体美学与现代时尚的猛烈碰撞,对于礼教森严的古代世界而言,无异于一场覆盖了所有时空、所有位面的精神核爆。
画面中,一个名为吉赛尔·邦辰的女子走了出来。
她的步伐,带着一种蛮横的、碾压一切的韵律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,都精准地踏在了所有窥视者心脏跳动的鼓点上。
那不是在走,那是在征服。
南宋,临安城。
理学大师朱熹正襟危坐于书院之中,口中徐徐念诵着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的圣贤至理。
他声音洪亮,神情肃穆,自有一股为人师表的威严。
然而,当他习惯性地抬头,瞥见天幕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时,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天幕上,那些女子……那些女子竟敢……
她们身上那几片可怜的布料,在他看来,与赤身裸体毫无区别!
她们在做什么?
她们在无数人的注视下,扭动着腰肢,展示着自己的身体!
“妖孽!”
一声凄厉的咆哮从朱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此乃妖孽作祟!伤风败俗!伤风败俗到了极点!”
他指着天空,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痉挛,几乎无法维持指向的动作。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!女子竟敢如此坦胸露乳,摇摆作态!廉耻何在?礼义何存!”
他一边怒骂,一边觉得胸口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猛地转身,用宽大的衣袖,frantic地要去遮住身边弟子们的眼睛。
“尔等不可看!不可看啊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此乃魔障!看了便要污了尔等的圣贤之心!非礼勿视!非礼勿视啊!”
然而,那些年轻的弟子们,表面上纷纷低下头,口中称是。
可他们的身体却无比诚实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透过师长衣袖的缝隙,或者从指缝之间,死死地,一眨不眨地,盯着天空。
喉结在不断地上下滚动。
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。
这种跨越千年的视觉冲击,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原始诱惑,又岂是几句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的说教能够压制得住的?
相比于南宋理学界的鸡飞狗跳,千里之外的大唐,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长安,西市。
百姓们、商贾们、往来的胡人,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围聚在宽阔的街道上,对着天空指指点点,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与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