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如同凝固的玄冰,笼罩着每一个位面。
天幕上那地狱般的画面已经消失,但那刺骨的寒意,那混杂着血肉的冰碴,那病态愉悦的狂笑,依旧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,挥之不去。
大明。
朱元璋依旧坐在那张龙椅上,身躯纹丝不动。
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可他身后的毛骧,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背上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看到,皇帝按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,五指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木料之中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惨白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杀意。
一种已经沉淀、浓缩到了极致,不再需要任何言语和表情来承载的,纯粹的杀意。
朱标的呜咽声已经停了,但他依旧用袖袍掩着脸,不愿让人看到他失态的模样。
这位以仁孝闻名天下的太子,第一次发现,圣贤书里教给他的“仁”,在面对那种极致的“恶”时,是多么的苍白无力。
黑暗,已经持续了太久。
就在这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,天幕,再次亮起。
没有预兆。
一道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那不是之前那种冰冷、客观的旁白。
而是一段旋律。
一段从黄土地里生长出来,带着泥土的芬芳,带着高粱的烈性,带着大河奔腾般不屈的歌谣。
苍凉。
高亢。
顽强。
歌声中,一行血色的大字,横贯天幕。
【四万万人齐蹈厉,同心同德一戎衣。】
画面,随之流转。
依旧是那片沦陷的土地。
城市在燃烧,军队在败退,山河破碎,满目疮痍。
然而,视角却猛地一沉。
不再是宏大的正面战场,而是深入到了那广袤的乡野,深入到了敌人的腹心后方。
在那里,星火,正在被点燃。
大唐。
李世民眉头紧锁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一群衣衫褴褛,甚至可以说是瘦骨嶙峋的百姓。
他们手里拿的,不再是锄头和镰刀。
而是一杆杆老旧的“汉阳造”。
甚至……是只有仪仗队才会使用的红缨枪。
“乌合之众。”
一旁的武将下意识地评价道。
话音未落,他自己就愣住了。
因为天幕上的画面,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那根本不是战斗。
那是一场……狩猎。
猎人,是那些看起来孱弱的百姓。
猎物,是那些装备精良、不可一世的倭寇!
一个看似普通的村庄。
几个倭寇端着枪,踹开一户农家的院门,脸上挂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。
他们踏进院子。
下一秒。
“轰!”
院子中央的地面,猛然炸开!
土石翻飞,血肉横飞!
地雷!
幸存的倭寇惊恐地退向墙角。
可他脚下的墙根,突然伸出了一柄锋利的尖刀,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脚踝!
惨叫声中,他旁边的水井里,猛地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。
“砰!”
枪响。
世界清净了。
镜头拉高。
古人们这才看清这村庄的全貌。
村口那棵看起来普通的大树,树洞里是瞭望哨。
农家不起眼的灶台底,掀开后,是深不见底的地道入口。
墙壁是中空的,布满了射击孔。
屋顶的瓦片下,藏着可以拉动的手榴弹陷阱。
整个村庄,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、连通着地底的战争堡垒!
当狂妄的倭寇大摇大摆地走进村庄时,他们以为自己进入的是猎场。
他们不知道。
迎接他们的,是从井里、从墙缝里、从猪圈里、从他们脚下任何一寸土地里射出的,复仇的子弹!
这一刻,所有位面的兵家将领,全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战法?”
汉高祖刘邦身边的韩信,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震撼。
将整个战场,融入到百姓的日常之中。
藏兵于民,藏兵于地。
这已经超出了兵法的范畴!
天幕的画面,再度切换。
冰天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