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的惨烈程度,瞬间超出了所有古人的想象边界。
那被后世称为“神话”的篇章,其开篇,竟是用无尽的鲜血与寒冰写就。
苏晨没有给予任何人喘息的机会,他将镜头死死地聚焦在了1950年的那个冬天。
那是朝鲜半岛,五十年来最冷的一个极寒之冬。
天幕之上,画面里的一切都被无穷无尽的白色吞噬。漫天的大雪如鹅毛,更如利刃,疯狂地席卷着大地,将整个视界彻底掩埋。
气温,骤降到了一个足以让生命本身都为之停滞的数字。
零下四十度。
这是什么概念?
天幕用最直观,也最残酷的画面给出了答案。
一名战士口中哈出的白气,在离开嘴唇的瞬间,就凝结成了冰晶,簌簌落下。
一滴不慎溅出的水珠,在半空中就已化作坚硬的冰粒,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人的唾液,出口成冰。
裸露的皮肤,若是触碰到冰冷的钢铁,在撕开的瞬间,就会被粘掉一层血肉模糊的皮。
长津湖畔。
这里,死寂一片。
画面之中,皑皑的白雪覆盖了连绵的山头,大批的志愿军战士,正潜伏在这片雪原之上。
他们在伏击即将从此地撤退的美军。
镜头拉近。
所有时空的观众,心脏都猛地一缩。
战士们的身上,没有厚重的羽绒服,没有精良的防寒装备。
只有那一层单薄得几乎能透风的土黄色棉衣。
他们怀里,没有热气腾腾的军用罐头,没有高热量的巧克力。
只有一个个被冻得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土豆。
那土豆,甚至无法用牙齿咬开,只能揣在怀里,用身体那一点点可怜的余温,希望能将它捂软一丝一毫。
为了不暴露目标。
为了那绝对的军令。
整整一个连队的战士,就那样趴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,纹丝不动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保持着最标准的持枪待命姿势。
他们任由那刺骨的寒风,将他们的身体一寸,一寸地封冻。
任由那死神的镰刀,无声地划过自己的脖颈。
时间,在极度的压抑中流逝。
当黎明的第一缕光辉,终于穿透云层,惨白地洒在这片死寂的阵地上时。
美军的巡逻队,出现了。
他们装备精良,踩着厚实的军靴,一步一挪,战战兢兢地爬上山头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对这支神秘东方军队的警惕与恐惧。
然后。
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此生此世,都无法忘却的一幕。
一个中国士兵,趴在机枪位上,身体微微前倾,食指牢牢地扣在扳机上,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吐出愤怒的火舌。
可他不动。
另一个士兵,高高地扬起手臂,手中紧握着一枚手榴弹,眼神凶狠地凝视着山下的公路。
他也不动。
放眼望去,整整一个山头。
整整一百多名中国士兵。
他们所有人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,保持着冲锋前的预备姿势。
有人在瞄准。
有人在装填。
有人正欲呐喊。
但他们,都已经化作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,与这片茫茫雪原,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镜头,缓缓扫过一名年轻到过分的小战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