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震惊,随即转为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,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傻子似的怜悯。
她刻意压低了声音,身体往前凑了凑,但那音量却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显得神秘,又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邻居们听清每一个字。
“哎哟喂,小伙子,你胆儿可真肥啊!敢住那间屋子?”
她的眼神变得神神秘秘,像是在讲述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“你不知道吧?那屋子……‘不干净’!邪乎得很!”
她咂了咂嘴,渲染着恐怖的气氛。
“上一个住那儿的,一个大小伙子,身强力壮的,住了没三天,半夜里就发起高烧说胡re话,嘴里喊着什么‘别过来’‘别找我’,第二天人就没了,直接抬走的!你一个大小伙子,可别想不开,犯糊涂啊!”
这番话,句句都是“关心”,字字都透着“提醒”。
但江辰却瞬间洞悉了她背后真正的意图。
这是一种下马威。
一种老住户对新来者的规训。
言下之意很明白:你一个新来的,占了院里的“公摊面积”,就得懂规矩,就得拜码头。怎么也得提点烟酒点心,上门“孝敬”一下她这个管事大妈,让她给你“指点指点”,才能在这院里安生。
若是换个刚从乡下来的老实孩子,被她这么一吓唬,恐怕当场就得腿软,赶紧掏钱塞票,求大妈保平安了。
可惜,她遇到的是江辰。
一个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,满心杀意的复仇者。
鬼?
他前世亲眼见过比鬼恶毒百倍的人心。
他看着三大妈那张故作玄虚、实际上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,心中只觉得荒谬可笑。
“不干净?”
江辰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个弧度,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。
那个笑容,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戾气。
三大妈一愣,没跟上他的思路:“什么正好?”
江辰的笑容愈发森然,语气却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我这人刚从战场上下来,杀气重,手上沾的血还没干透,晚上睡觉总觉得身边冷清了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大妈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。
“正好,让那些‘不干净’的东西来陪陪我,给我解解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不再看那个女人一眼,身体微微一侧,绕过她和那个挡路的洗衣盆,提着包,脊背挺直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院。
“……”
整个中院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三大妈杨瑞华举着滴水的棒槌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她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,那些关于“规矩”、“人情”、“孝敬”的提点,那些用来拿捏新人的手段,被江辰那句轻飘飘却又分量千钧的话,给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。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铺垫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这叫什么?
一拳头铆足了劲打出去,结果却砸在了一团虚不受力的棉花上,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钢针给狠狠刺了一下!
足足过了十几秒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呸!”
三大妈朝着江辰消失的背影,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什么玩意儿!一个穷当兵的,装神弄鬼,还杀气重?我看你能横几天!”
她气得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等着吧!等晚上被吓破了胆,有你哭着来求我的时候!”
她恶狠狠地咒骂着,将满腔无处发泄的火气,全都都撒在了面前的衣服上,棒槌砸在盆里,发出“砰砰”更加响亮、更加愤怒的声响,水花四溅,仿佛要将江辰的影子也一并砸碎。
而她身后的几扇窗户后,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玩味和好奇。
这个新来的,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