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拉法尔加·罗死死攥着自己的妖刀“鬼哭”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,变得一片惨白。
他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。
群演。
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,在他的耳蜗里,在他的胸腔里,反复冲撞,发出尖锐的鸣响。
何等精准,又何等刻薄的评价。
鹰眼的转身,是给红发面子。
黄猿的放水,是给龙和卡普面子。
他们这些叫嚣着要推翻旧时代,把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的“极恶世代”,在这场宏大到无边无际的舞台剧里,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。
他们只是背景板。
是用来衬托主角路飞那惊天背景的、一个个卖力演出的……小丑。
这种认知,比任何刀刃都更加锋利,它剖开罗引以为傲的冷静与智谋,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切得支离破碎。
不止是他。
新世界的某片海域,基德海贼团的船上。
“砰——!”
尤斯塔斯·基德一拳将身前的金属栏杆砸得扭曲变形,钢铁的碎屑划破了他的皮肤,渗出几缕血丝,他却毫无所觉。
“开什么玩笑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脖颈上青筋暴起,一头红发无风自动,整个人散发出的狂暴气息,让周围的船员们噤若寒蝉。
“背景?面子?就凭这些东西,就想让我承认我不如那个草帽小子?!”
“做梦!”
他的咆哮声里,充满了不甘与暴怒。
然而,那双望向天幕的眼睛深处,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。
他们赌上性命的战斗,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,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。
这个事实,摧垮的不仅仅是罗的骄傲。
它在动摇整个“极恶世代”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马林梵多。
海军元帅佛之战国,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冲向一个危险的临界点。
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张“波浪推力图”,捏着电话虫的右手,手背上鼓起一条条虬龙般的血管。
“波鲁萨利诺!!!”
这一声怒吼,蕴含着滔天的怒火。
他身旁的卡普,默默地掏了掏耳朵,然后拿起一块仙贝,嘎嘣一声咬得粉碎。
“嘛,嘛,战国,别这么激动。”
卡普的语气轻松得让人火大。
“那小子这不是做得挺好嘛,任务完成了,草帽小子也跑掉了,皆大欢喜,皆大欢喜,哇哈哈哈!”
“你给我闭嘴!卡普!”
战国猛地回头,双目赤红。
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子!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部下!一个两个,全都把海军的‘正义’当成儿戏!”
然而,无论他如何愤怒,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黄猿的放水,已经成了全世界都认证的铁证。
海军的威严,在这一刻,被那个男人用最戏谑、最吊儿郎当的方式,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就在这片混合着荒谬、挫败、愤怒与不甘的复杂情绪中,天幕上的画面,终于发生了变化。
那艘载着路飞最后希望的潜水艇,彻底消失在了漆黑的深海之中。
动荡的战场,燃烧的岛屿,咆哮的人群……所有的一切都缓缓褪色、溶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广阔无垠的、宁静到极致的海域。
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神圣而庄严。
仿佛一场大戏,终于到了落下帷幕的时刻。
天幕中央,那最后的光亮汇聚成字,给出了最终的总结评语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行行浮现的文字上。
【蒙奇·D·路飞。】
【他,是革命军首领龙唯一的亲骨肉。】
全世界,无数双眼睛,在这一刻骤然收缩。虽然早已知晓,但当系统用这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出时,其分量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【他,是海军英雄卡普心心念念的亲孙子。】
马林梵多,无数年轻的海军士兵,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正在吃着仙贝的老人,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。
【他,是四皇红发香克斯赌上未来的唯一筹码。】
新世界,“红色势力号”上,香克斯拿起酒瓶,仰头灌了一大口,脸上是肆意而张扬的笑容。
【更是承载了海贼王罗杰意志的继承者。】
香波地群岛,夏琪的敲竹杠BAR。
雷利晃动着手中的酒杯,看着天幕,浑浊的眼睛里,映出了二十多年前,那个戴着草帽的船长的影子。
一行行,一句句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当最后一行字浮现时,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【他是大海上最不能招惹、背景最深不可测的顶级二代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