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龙抓住老土龙的胳膊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,喉咙里嗬嗬作响,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有无尽的恨与痛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黑龙可能去而复返,或者他那‘武尸’还在附近。”
老土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用力将红龙架起。
“走,先离开!留得青山在!”
红龙几乎是被半拖着,一步一滩血渍,踉跄着随着老土龙消失在仓库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。
仓库重归死寂,只有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,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场兄弟阋墙、血腥背叛。
就在老土龙和红龙离开后约莫一刻钟,仓库角落里,那几具被认为“生死不明”的倒地者中,有一具“尸体”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,动了一下。
指尖沾染的尘土,被拨开了一粒微尘。
……
时光荏苒,白云苍狗,十七年光阴转瞬即逝。
芭乐高中附近,一条略显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边,支着一个简单的小吃摊。
摊主是个穿着粉红色衬衫、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,他头发有些凌乱,眼神却透着一种与这市井环境格格不入的深邃与沧桑。
他正拿着一把普通的切肉刀,在一块磨刀石上,慢条斯理地、一下一下地磨着。
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的“嚯嚯”声,规律而单调,仿佛在打磨着漫长的岁月。
他是断肠人,或者说,曾经的武力裁决所七条龙之一,红龙。只是如今,那个火爆刚烈的红龙早已“死”去,只剩下这个看似神经质、时常念叨着“这不合理”的断肠人。
突然,断肠人磨刀的动作僵住了。
一道身影,如同凭空出现,又仿佛从极远处瞬间挪移而至,静静地站在摊位前方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下。
那人浑身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、不断扭曲变幻的诡异光芒之中,看不清具体样貌,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、死寂、又无比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断肠人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发白,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如同受惊的猎豹。
那气息……他太熟悉了!刻骨铭心的熟悉,带着十七年来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惊悸与恨意!
那道诡异人影并未靠近,也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那么“站”了片刻——或许是在观察,或许只是无意经过。然后,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,光影一晃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散去半分钟,断肠人才猛地泄了口气,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缓缓松开握刀的手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、又充满自嘲的笑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他摇摇头,继续磨刀,只是那“嚯嚯”声不再平稳,带上了些许杂乱。
“快了……我这摊子啊,怕是摆不了多久咯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……”
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芭乐高中的方向,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,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,低声喃喃,像是对天诉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老弟啊……刀龙老弟……你到底在哪呢?十七年了……你知不知道,黑龙……他又出来了。这一次,不知道又有多少腥风血雨……”
“还有汪大东小朋友,王亚瑟小朋友,丁小雨小朋友……你们可要……多加小心啊。这摊浑水,怕是越来越深了。”
他的叹息,消散在傍晚微凉的风里。
断肠人没有注意到,在他摊位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下,一道身影将他刚才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那是一个身着样式古朴的黑色长袍的年轻人,身材高挑挺拔,一头黑发随意披散,面容俊俏得近乎妖异,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深邃如古井寒潭,又仿佛有无数幽暗的星辰在其中生灭,散发出一种神秘、古老而强大的气息。
一柄通体漆黑如墨、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魔杖,静静地漂浮在他身侧,杖首镶嵌着一颗不断流转着暗紫色光芒的宝石。
他正是秦枫,穿越时空而来的旅人,十七年前莫名失踪的武力裁决所第八条龙——刀龙!
此刻,秦枫的目光从断肠人身上收回,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关切,有叹息,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淀了十七年的冰冷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