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足足过了三四秒钟，王亚瑟甚至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的、陡然变得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。然后，父亲那熟悉的声音响起，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，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前的沙哑。
“……秦……秦枫？是……是你吗？真的是你？刀龙？！”
“是我。”
秦枫的回答简单而肯定。
“秦枫！老弟！真的是你！你回来了！你终于回来了！！”
老土龙的声音猛地拔高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、狂喜，还有积压了十七年的悲痛与委屈，瞬间爆发出来，语无伦次。
“十七年！整整十七年啊！你去哪儿了？我们都以为……都以为你……你知不知道，雷龙、雨龙、登龙……他们都死了！死了啊！黑龙那个畜生！他背叛了我们！他杀了他们！”
老土龙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这个在黑道上叱咤风云、以智谋和冷静著称的帮派大佬，此刻在电话里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，对着失而复得的兄长哭诉着最深沉的伤痛。
听到“雷龙、雨龙、登龙都死了”这句话，尽管早有预料，秦枫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深邃的眼眸深处，那原本平静的寒潭骤然翻涌起滔天的巨浪，那是压抑了十七年的怒火、悲痛与杀意！
他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海面，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“我知道。我回来了。所以，凶手……一定会付出代价。
雷哥他们……不会白死。”
当他说出“不会白死”这四个字时，内心深处那沸腾的杀意与怒意，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，终究有一丝未能完全控制住，透过他极力维持的平静外表，悄然逸散出来一丝！
这一丝气息，对于秦枫自身而言微不足道，但对于离他最近的王亚瑟来说，却不啻于一场灾难！
“噗——！”
王亚瑟原本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电话内容，心中震撼于父亲失态的反应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与往事。
突然，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源自天地洪荒般的恐怖威压，如同实质的亿万钧山岳，毫无征兆地狠狠压在了他的灵魂和身体之上！
“呃啊！”
他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变得血红，额头上、脖颈上青筋毕露，双眼猛地凸出，布满血丝！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挤碎！
腰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，双腿剧烈颤抖，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！呼吸变得极其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胸口火辣辣地疼，眼前阵阵发黑！
这仅仅是秦枫无意中泄露的、不足万分之一的一丝气息！
秦枫立刻察觉到了王亚瑟的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