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不敢相信，这个身影就这么近在咫尺。十七年！
整整十七年杳无音讯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，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兄弟归来，醒来却只剩空荡和悲痛。此刻，梦境成真，反而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，生怕这又是一场幻影，一碰就碎。
听到这声颤抖的呼唤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，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。
时光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映入王土龙眼帘的，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熟悉的是那五官轮廓，那眉宇间的神韵，尤其是那双深邃如星辰漩涡、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陌生的，是那过于年轻、甚至比当年分别时还要显得年轻几分的面容，皮肤光洁，没有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，只有那双眼睛深处，沉淀着远超外表的沧桑与沉重。
秦枫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的老友，看着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容颜，看着他眼中那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深埋的悲痛，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、带着暖意的笑容，那笑容冲淡了他周身神秘冰冷的气质，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当年在武力裁决所并肩的岁月。
“老王，好久不见。”
秦枫的声音温和了许多，带着一丝感慨。
这一声“老王”，彻底击溃了王土龙的心理防线。
他眼眶瞬间通红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，这个在黑道上叱咤半生、以智谋和冷静著称的大佬，此刻像个孩子一样，几步冲上前，重重一拳捶在秦枫的肩膀上，力道不轻，声音哽咽地骂道。
“臭小子！你他妈……你他妈这十七年死到哪里去了？！啊？！一点消息都没有！我们都以为你……以为你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下去，只是用力抓着秦枫的胳膊，仿佛怕他再次消失。
秦枫任由他抓着，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敛去，化作一丝深沉的苦涩和歉疚。
他没有回答自己去了哪里，因为那涉及系统与时空的奥秘，难以解释，更因为他心中有着更深的自责。
“是我大意了……”
他低声说，眼神看向虚空，带着痛楚。
“若非我当年一时不察，中了算计，也不会被迫离开近二十年……更不会……害得雷哥和雨哥他们……”
提到雷龙和雨龙，他身上的气息都微微波动了一下，那是压抑不住的杀意与悲痛。
王土龙察觉到秦枫情绪的变化，心中一凛，立刻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往事，连忙抹了把眼泪，强行挤出笑容，改口道。
“不说这些了！不说这些了！回来就好！你能回来，比什么都重要！来，坐下说，快坐下！”
他用力拽着秦枫，走到旁边那张虽然旧但擦得很干净的皮质沙发前，按着他坐下，自己则坐到了对面。
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，王土龙看着眼前活生生的秦枫，搓了搓手，脸上露出些许犹豫和不好意思的神情，欲言又止。
秦枫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，主动开口道。
“老王，你我之间，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？刚才你想说什么事？”
王土龙深吸一口气，还是开了口。
“是……是关于黑龙的事。”
秦枫眼神一冷。
“黑龙？你放心，他的事交给我。他翻不起什么浪。”
“不不不，我不是担心这个！”
王土龙连忙摆手，他对秦枫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，即便知道黑龙如今魔功诡异、实力大进，他也从不认为秦枫会输。
“我是说，黑龙那混蛋，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，最近才刚有冒头的迹象。他躲了这么久，肯定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，正准备出来兴风作浪呢，结果你就回来了！这真是……天意啊！”
他脸上露出庆幸和后怕的神色。
“要不是你及时回来，光靠我自己，还有亚瑟那小子，对上现在的黑龙，恐怕还真不好应付。”
秦枫点了点头，拍了拍王土龙的肩膀，语气肯定。
“我说了，交给我。他的一切谋划，我都会亲手碾碎。”
感受着秦枫话语中那股强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力量，王土龙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，重重地点头。
“好！有你这句话，我就彻底放心了！”
他对秦枫的信心，仿佛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，那个秦枫带领武裁所横扫四方、让他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