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亚瑟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,但还是忍着肩膀的疼痛,肯定地点了点头,尽量清晰地回答道。
“是……是我父亲告诉我的。
他说,刀龙前辈前几天突然到过我家里。昨天,我父亲和他见过面之后,亲口告诉我,刀龙前辈已经答应,会收我、小雨,还有雷克斯为徒,亲自教导我们。”
断肠人完全没有留意王亚瑟后面关于“见面”的细节,他的全部心神都被“刀龙前几天突然到过家里”、“刀龙答应收徒”这几个字牢牢抓住!
“回来了……回来了……他真的回来了……刀龙……秦枫老弟……你真的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断肠人松开了抓着王亚瑟的手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眼神发直,嘴里反复地、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几个词。
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眼眶迅速泛红,一层水汽弥漫开来,混合着刚才洒落的酒渍,显得狼狈不堪,却又透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难以言喻的辛酸。
在他的脑海中,那个穿着黑袍、手持魔杖、嘴角常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、眼神却深邃如宇宙星辰的年轻身影,那个曾经带领他们纵横金时空、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“头龙”。
那个失踪了十七年、让他以为早已阴阳两隔的兄弟……仿佛正踏着时光的河流,一步一步,无比清晰地,重新向他走来。
汪大东、王亚瑟、丁小雨和雷克斯四人,看着断肠人因为“刀龙可能回归”的消息而如此失态,激动得浑身颤抖、语无伦次,甚至落下泪来,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,面面相觑。
他们难以完全理解这份跨越了十七年生死、沉淀了无数悲痛与怀念的情感。唯有王亚瑟,因为从父亲王土龙那里听说过一些当年“八条龙”之间过命的交情和后来的惨变,看着断肠人此刻的模样,心中多了几分了然和唏嘘。
他能想象,当一位以为早已死别、承载着无数希望和愧疚的兄弟突然有了音讯,那种冲击是何等巨大。
断肠人用力抹了把脸,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泪水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。
他看向四个少年,眼神虽然依旧泛红,却重新焕发出一种久违的光彩,那是一种希望重燃的光芒。
“好……好!刀龙回来了……他真的回来了!”
断肠人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颤抖,但语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和释然。
“只要他回来了……黑龙……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!你们放心,田欣老师的事,暂时先按亚瑟的安排,多留意保护。等……等我见到刀龙,把情况告诉他,以他的性子,绝对不会坐视不理!班导的麻烦,一定能解决!”
看着断肠人重新振作起来,并且给出了明确的指示,汪大东四人心中也松了口气,同时涌起一股希望。
他们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断肠人,我们就先走了,你……好好休息。”
汪大东看着断肠人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和激动的余韵,难得细心地没有多问,和王亚瑟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便一起转身离开了。
他们知道,此刻的断肠人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,来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,整理纷乱的情绪。
目送着四个少年消失在街道拐角,断肠人独自站在冷清的小摊旁,晚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略显凌乱的唐装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街道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年前,那些鲜活而张扬的身影。
豪爽仗义的雷龙,沉稳睿智的土龙,火爆刚烈的红龙,冷静缜密的雨龙,豁达开朗的登龙,骄傲好胜的黑龙,还有那个后来加入、却迅速成为所有人核心与骄傲的、神秘而强大的刀龙——秦枫。
八条龙,八兄弟,曾经一起畅饮,一起战斗,一起为了一个看似宏大的理想而奋斗。
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,那些互相调侃打闹的时光,仿佛就在昨日。
可如今……雷龙、雨龙、登龙,早已化作黄土。
黑龙堕落成魔,屠戮兄弟。自己武功被废,苟延残喘。
土龙隐于黑道,明哲保身。而刀龙……失踪十七年,音讯全无。
物是人非,沧海桑田。
断肠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,低声喃喃。
“回来了……秦枫老弟,你终于回来了。可是……你回来,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这个老哥哥?反而先去见了老王……是觉得……我没用了吗?还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这个,有着那样一个弟弟的哥哥?”
他自嘲地摇了摇头,弯下腰,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起小摊上的东西。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