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,飞过了最初那位拂袖的仙将。
仙将脸上的不屑与傲慢,还凝固在嘴角。
他甚至还维持着拂袖的姿态,那股足以吹飞星辰的罡风,还在他袖口盘旋。
可他要吹飞的目标,早已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仙威,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。
他的瞳孔,在这一刻,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流光,飞过了层层叠叠的仙宫,飞过了雕栏玉砌的楼阁,飞过了无数仙神的道场。
万界聊天频道。
死寂。
再也没有一句嘲讽。
再也没有一声议论。
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魔,还是挣扎在底层的修士,所有生灵,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魂天帝那张阴鸷的脸上,第一次失去了从容,他死死盯着画面,仿佛要将那道光看穿。
安澜的黄金古矛微微颤动,他那“仙之巅,傲世间”的无敌信念,在这一刻,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。
神圣凯莎银色的眸子里,那已知宇宙的铁律,似乎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裂痕。
他们看到了。
万界生灵都看到了。
那道流光并非不朽。
它在燃烧,在崩裂,在瓦解。
一路上,无数细碎的金色鳞粉从光芒中飘洒而出。
那不是鳞粉。
那是它一路洒落的,魂之血泪。
每一片,都是一段破碎的记忆,都是一次轮回的终结。
但在那流光的最前端,在那只早已不成形体的蝴蝶“眼中”。
整个世界,都已经消失了。
南天门不见了。
无数仙宫神殿不见了。
雷霆与仙山,都化作了无关紧要的背景。
它的世界里,只剩下唯一的坐标。
前方。
那尊遮天蔽日,双目紧闭,高高在上的仙帝法相。
那尊仙帝,依旧在沉睡。
他太庞大了。
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至高的宇宙。
他身上的一寸肌肤,都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广阔。
他的一根睫毛,都垂落着亿万星河。
他似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因为对于他来说,哪怕这只虫子烧尽了万世轮回,献祭了全部的因果。
也不过是黑夜中,一朵稍微亮了一点的萤火。
可就是这朵萤火,此刻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,冲向他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荒谬而又炙热的期待感,在万界无数生灵的心中疯狂升起。
它真的能碰到吗?
以凡灵燃烧的最后一丝光,去撞击那永恒不动,高不可攀的仙帝?
流光的速度,早已超越了它所能承载的极限。
它的形体,在那恐怖的速度与燃烧中,已经彻底不复存在。
它化作了一簇跳动的,纯粹的灵魂之火。
笔直地,惨烈地,决绝地。
直指那尊神灵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