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屈意志,穿透了时空,跨越了万界,与陈皇那至高无上的准仙帝道果交相辉映。
道心轰鸣。
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,宛若两块绝世神铁在虚无中碰撞,迸溅出的火花,足以照亮亘古的黑暗。
陈皇的道心,在这股意志的千锤百炼之下,正在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。
每一分桀骜,都化作一缕不朽的神性符文,烙印其上。
每一分恨意,都凝成一柄斩断虚妄的无上道剑,锋芒内敛。
他的道心,于这无声的淬炼中,愈发坚韧,愈发璀璨,仿佛一颗即将破开混沌、照彻诸天的永恒道钻。
陈皇眼帘微垂,心念一动。
鸿蒙诸天镜的画面随之流转。
镜头不再聚焦于那只被囚禁的猴子,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,冲天而起,撕裂云海,朝着与五指山截然相反的方向无限拉升。
荒凉、死寂、压抑的景象迅速远去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片无垠的金色佛国。
那是传说中的西天灵山,大雷音寺。
金色的佛光铺满了整片万里长空,将苍穹渲染成一片神圣的琉璃净土。
每一寸土地,都流淌着金色的光辉,蒸腾着沁人心脾的檀香味,闻之便让人心神宁静,仿佛一切烦恼都将被洗涤一空。
无数佛陀、菩萨、罗汉、金刚,盘坐在九品莲台之上。
他们宝相庄严,面带慈悲的笑容,口中吟诵着普度众生的宏大经文。
那经文声化作实质的金色莲花,在虚空中绽放、凋零,循环往复,构建出一个万法不侵、邪魔辟易的绝对领域。
这里,便是佛门弟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。
这里,仿佛就是诸天万界唯一的净土,是宇宙终极的祥和与安宁。
然而,在鸿蒙诸天镜那洞穿一切虚妄的真视效果下,陈皇指尖轻轻一拨,便揭开了那层神圣慈悲的金色外衣。
镜头并未停留在这宏大庄严的全景上,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、极其讽刺的角度,穿透了层层佛光,对准了灵山之巅,大雄宝殿的云端。
如来佛祖与观音菩萨的身影,被精准地剪辑了出来。
他们并未如其他神佛那般吟诵经文。
“五百年之期将至,那猴头野性可曾磨灭?”
如来佛祖的声音响起,宏大,庄严,却不带分毫温度,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。
观音菩萨微微垂首,双手合十,语气平静。
“回禀我佛,五百年铜汁铁丸,风吹雨打,已使其妖力大损,筋骨欲断。只是其心头那股戾气,依旧未曾消散。”
“无妨。”
如来的眼神古井无波,其中没有半分世人所传颂的怜悯与慈悲,唯有对权力的绝对掌控,与对棋子命运的冷漠算计。
“心气未平,方能斗战。西行之路,非坦途也,正需一根好用的棍棒,去扫平那些不服管教的妖魔。”
“只是,这棍棒太过刚硬,易折。”
“所以,才要为他戴上一个箍,再寻一个能念紧箍咒的取经人。”
如来的声音里,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。
“他真正的劫难,不在于五指山,而在于西行路。那条路,会磨平他的傲骨,会敲断他的脊梁。待他走到灵山之日,世间便再无齐天大圣,唯有一位皈依我佛、恪守清规的……斗战胜佛。”
斗战胜佛。
这四个字,从如来口中说出,没有半点赞许,只有一种对作品完工的最终定义。
这场所谓的西天取经,这场号称功德无量的救世之旅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为了普度众生。
那是一场早已被编排好的,针对那只傲骨天成的猴子所设下的惊天大戏!
他们要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护送经书的使者。
他们要的,是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工具,一个被磨灭了所有反抗意志、心中只剩下佛法教条的傀儡!
这所谓的西行,不过是一个比五指山更加巨大、更加残酷的囚笼!
五指山,囚其身。
西行路,诛其心!
轰!
这一幕对话,通过鸿蒙诸天镜,不加任何修饰地呈现在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。
如果说,之前孙悟空的遭遇让人们感到的是悲壮与同情。
那么此刻,所有人的心中,只剩下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!
尤其是那些一直标榜慈悲为怀、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宗门。
一位仙风道骨的宗门太上长老,刚刚还在对门下弟子谆谆教诲,言说仙佛慈悲,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。
此刻,他端着茶杯的手,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,他却毫无所察。
他的脸色,在一瞬间由红润转为死灰。
他引以为傲、坚守了一生的信念,在这一刻,被这段云淡风轻的对话,击得粉碎。
无数自诩正道的修士,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他们发现,自己平日里顶礼膜拜、尊崇无比的西天仙佛,其背后的算计与布局,竟然比那些他们所不齿的魔头,还要阴狠万分!
魔头杀人,尚在明处。
而这仙佛,却是在用“慈悲”与“功德”做刀,杀人于无形,诛心于九天!
遮天世界。
七大生命禁区之中,一道道沉寂了万古的恐怖气息,骤然复苏。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
太初古矿深处,一阵干涩而讥讽的冷笑声响起,震得整片古矿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好一个普度众生,好一个斗战胜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