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。
又一次。
他总是在被重创,总是在生死边缘徘徊。
但每一次,他都能从血泊中,重新爬起。
那双眼睛,在一次次的生死磨炼中,变得越来越亮,里面的火焰,也燃烧得越来越旺。
不知在哪个残破的遗迹中,他捡到了一块破败不堪的青铜碎片。
那不是什么神物。
它锈迹斑斑,边缘还带着缺口,只能勉强映出人影。
少年就带着这面碎片,踏上了征途。
哪里有黑暗动乱的爪牙出现,他就出现在哪里。
哪里有同胞受难,他就杀向哪里。
他一个人,就是一支军队。
他一个人,就是一座移动的壁垒。
他手中的青铜碎片,在一次次的格挡中崩开了更多的缺口,也在一次次的杀戮中,被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血。
有敌人的血。
更多的,是他自己的血。
渐渐的,万界观众发现,那面镜子开始变了。
那些浸染其上的帝血,并未干涸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,缓缓地渗入了青铜的内部。
镜身上的锈迹在脱落。
那些残破的缺口,在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被抚平。
古老、晦涩的道纹,在镜面上一闪而逝。
一股让诸天都要为之颤栗的帝威,正在其中孕育、苏醒。
交流区内,之前那种浮躁的、看热闹的讨论声,彻底消失了。
即便是那些平时最喜欢插科打诨的修士,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话,只感觉喉咙发干,胸口堵得厉害。
屏幕上,一行金色的神文缓缓浮现,那是来自盘点者陈皇的评价。
“他没有退路。”
“因为他的身后,已经空无一物。”
简洁的话语,却带着一种扎心的力量,狠狠刺入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众人这才惊觉。
虚空大帝的崛起之路,没有半点爽文的快感。
陈北玄是一路横推,快意恩仇,不服就打到你服,那种睥睨天下的姿态,让人热血沸腾。
而虚空……
他的一言一行,都显得无比厚重。
他的每一次出手,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威名,而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些愈发稀少的、属于人族的火种。
他没有随性的资格。
他不能退,也不敢败。
这种从微末中崛起,为了种族的延续,疯狂透支自己每一分潜力与生命的姿态,让无数生灵感到了灵魂层面的震动。
视频的镜头,在这一刻给到了少年虚空一个特写。
那是一场惨烈大战之后。
他浑身是血,拄着那面已经初具神光的古镜,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。
周围,是被他守护下来的、为数不多的人族村落。
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破碎的风箱声,嘴角不断有神血溢出。
但他没有看向自己的伤口,而是抬起了头。
镜头缓缓拉近。
对准了他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疲惫得仿佛万年不曾合眼。
可是在那片血色之中,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坚定。
没有迷茫,没有退缩,只有守护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暴涨的震撼值,不再是因为那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而是因为这种名为守护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