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从那生机勃勃、灵气沸腾的洪荒中心,瞬间切入了一片极其荒凉、死寂的西方大泽。
没有光。
没有风。
没有生命。
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灰败色,大地是浸润着毒瘴的漆黑沼泽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、终结的气息。
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影中,一个阴沉、沙哑,却又充满了诡异磁性的笑声,始终在天地间低低地回荡不休。
那笑声不大,却仿佛直接在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每一个音节,都带着腐蚀神魂的魔性。
魔祖罗睺。
他盘坐在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,身影与这片绝望的天地融为一体。
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钓鱼翁,静静地注视着远方,那被无尽生灵的鲜血与战火染红的天空。
龙、凤、麒麟三族的惨烈厮杀,在他眼中,不过是池塘里三条最肥美的鱼儿,在互相撕咬。
他并不急于亲自下场。
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魔气,从他指尖逸散而出,跨越了无尽的空间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战场。
他利用他那诡秘莫测的魔气,悄无声息地挑拨着三族首领那早已被胜利和权柄冲昏的头脑。
放大他们的猜忌。
扭曲他们的理智。
点燃他们心中最原始的自尊心与毁灭欲。
万界观众看到,罗睺的身影,化作了千万道难以捕捉的魔念。
时而,他变成一头气息狂傲的龙族,在麒麟族的领地边缘,虐杀了一支巡逻小队,并留下了充满挑衅的龙族信物。
时而,他又化作一个身披凤羽的刺客,用南明离火的假象,刺杀了一位正在闭关的龙族长老。
他游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,如同一个幽灵,一个鬼魅。
他从不直接参与那惊天动地的正面搏杀。
他只在最关键的时刻,出现在最关键的地点,轻轻地,递上一把名为“仇恨”的刀。
更让所有观众头皮发麻的是另一幅画面。
那些在战场上陨落的,无论是龙族、凤族还是麒麟族的强者,他们死后,那足以压塌万古的滔天怨气,以及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精血,并没有消散于天地间。
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见的血色溪流,渗入大地深处。
镜头跟随这些血色溪流一路向下,穿过厚重的地壳,最终汇入了一片位于西方大泽地底的、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。
在那血海的中央,四柄散发着无尽杀戮与毁灭气息的剑之虚影,正在被秘密祭炼着。
每当洪荒大地上有一位大能陨落,这四柄剑的虚影,便会凝实一分,其上缭绕的杀伐之气,也会浓烈一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竟然在用整个洪荒强族的鲜血和怨念,来养他那四把剑?!”
终于,有观众看懂了罗睺的意图,用颤抖的声音在交流区打出了这行字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这是何等的胆色!
这是何等的格局!
将整个世界,所有强族,都视为自己炼器的肥料!都当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!
这让众人对“枭雄”二字,有了全新的、足以颠覆三观的认知。
如果说魂天帝那种筹谋千年,是在一方小小的泥潭里搅动风云。
那么此刻的罗睺,就是在以天地为熔炉,以万族为草药,炼制一枚名为“毁灭”的绝世大丹!
黑莲之上,罗睺漠然地看着画面中,三族已经杀到天昏地暗、血流漂杵的场景。
当一头准圣级别的始麒麟,被数头龙族准圣围攻,最终悲愤自爆,将一片星域化为虚无时。
罗睺那万古不变的冷漠眼神中,终于闪过了一抹极其病态的,近乎愉悦的光。
那不是得偿所愿的喜悦,而更像是一个艺术家,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。
这种藏于幕后,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姿态,给万界观众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压迫感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原来在这个世界上,最恐怖的不是那个正在擂台上和你拼命的敌人。
而是那个站在台下,一边微笑,一边为你准备棺材,甚至还在为你磨刀的影子。
震撼值。
在这一刻,已经不是跳动,而是在疯狂地刷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