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木然地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巾,指尖的触感冰冷而潮湿,不知是沾了芬格尔的汗,还是他自己的。
他没有动。
眼泪已经干涸在脸颊上,留下一道道冰凉的轨迹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,盯着那个在暴雨中抱着女孩尸体的,孤独的自己。
空洞。
那是一种燃尽了灵魂后,连灰烬都未曾留下的空洞。
胸口那阵隐秘的、持续的痛楚,就是唯一的证据。证明那个为了一个女孩,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,最终化身神魔的怪物,与他这个连表白都不敢的衰仔,是同一个人。
恐惧。
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、对自身存在的恐惧,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。
就在这时,屏幕上那幅浸透了悲剧与孤独的画面,开始波动。
金色的光幕开始缓缓收敛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中心折叠。那激烈的战场,那满目疮痍的废墟,那挣扎的黎明曙光,都化作流光,渐渐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紧接着,一行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文字,在黑暗的背景中浮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是神灵在冰冷的星空之上,进行最后的宣判。
【本次盘点第一期:东京雨夜,萨库拉与绘梨衣,已播放完毕。】
【主角:路明非。】
【鉴于其在名场面中的表现,系统发放实时奖励。】
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奖励?
这算什么?一场真人秀的最终大奖吗?
那一行字出现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,凭空注入了自己的身体。
那不是错觉。
一种奇异的暖流顺着脊椎急速攀升,直冲大脑,让他因恐惧和悲伤而麻木的神经猛地一跳。
【奖励一:言灵·审判体验卡(壹次)。】
【奖励二:炼金刀剑·七宗罪(临时使用权)。】
文字在屏幕上静静燃烧。
体验卡?临时使用权?
这些词汇带着一股浓浓的游戏道具风,在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。路明非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他能感觉到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锋利而暴虐的力量正在他的血脉深处蛰伏,等待着被唤醒。
这股力量,足以让他撕裂黑暗,足以让他在这个遍布龙与死侍的残酷世界里,拥有一张保命的底牌。
可这张底牌的代价,是他亲眼看着自己燃尽灵魂。
就在路明非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“馈赠”中回过神时,屏幕下方,光幕的边缘,开始出现一些新的东西。
一行行文字以弹幕的形式,从右至左,缓缓划过。
那不是系统冰冷的宣告,而是带着鲜明个人色彩的、来自真实人类的评论。
第一个出现的ID,就让路明非的心脏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【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:干得漂亮,路明非。无论是未来的你,还是现在的你,卡塞尔学院都以有你这样的学生为傲。我在校园里等着你。】
昂热……
卡塞尔学院的校长,那个屠龙历史上活着的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