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大街,日本商社废墟。
浓烟还在翻滚,呛人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,在寒风中疯狂乱窜!
地面上的积雪早已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几百具日军特务的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在瓦砾堆里。
有的被加特林打成了筛子,有的被大火烧成了黑炭。
张学铭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。
他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,轻轻按在一根断裂的电线杆上。
右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精致的雪茄。
“咔哒!”
打火机的火苗在寒风中剧烈摇曳。
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,浓郁的烟雾在他那冷峻的轮廓前散开。
在他的身后。
三千名教导团的壮汉,如同三千尊黑色的铁塔!
他们手中的步枪斜指地面。
每一双眼睛都透着刺骨的寒芒!
这种气势,仿佛只要张学铭一声令下。
他们敢踏平这世间一切阻碍!
此时。
天空中的巨大光幕依然在缓缓转动。
左边的屏幕。
那是另一个时空的“原历史”。
画面中。
北平,大帅府行辕。
张作霖气得浑身乱颤,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皮带,正围着桌子追打张小六子。
“逆子!你这个逆子!”
“老子在关外跟日本人斗心眼,你在北平给老子丢人现眼!”
“跳舞!跳舞!你除了会抱着娘儿们扭屁股,你还会干啥?!”
张小六子一边跑,一边梗着脖子喊:
“爹!您那套老掉牙了!”
“咱们得讲外交!讲和平!”
“日本人那是大强国,咱们不能硬碰硬!”
“和平?我和平你妈个蛋!”
张作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,气得险些背过气去。
光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:
“看吧,这就是历史上的小六子,真能把老张气死!”
“这时候日本人都把刺刀架到脖子上了,他还在那讲和平?”
“妈的,这对比也太扎心了!”
“快看右边!快看我铭哥!”
“老帅马上就要到了,铭哥这波怎么操作?”
就在这时。
奉天城的街道尽头,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和引擎轰鸣声!
“轰隆隆——”
那是整整一百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!
那是奉系最精锐的卫队营!
车头插着的大帅军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每一辆车上都架着一挺轻机枪。
车队在距离日本商社五十米的地方猛然刹住。
尘土漫天!
“哗啦!”
车门齐刷刷打开。
数百名腰挎双枪、穿着灰呢子军装的汉子跳下车,瞬间接管了整条街道的防线。
张作霖一脸阴沉地从最中间那辆防弹车里跨了出来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巨大的黑貂皮大衣。
腰间挎着两把镶金的勃朗宁。
那双小眼睛里,此刻正喷吐着足以杀人的怒火!
“二少爷呢?!”
“把那个小王八羔子给老子带过来!”
张作霖的咆哮声在大街上回荡。
旁边的杨宇霆此时脸色惨白,两条腿都在打摆子。
他可是奉系的“智囊”。
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了!
杀了这么多日本人,炸了日本商社。
这是要引发战争的啊!
“大帅……二少爷就在前面。”
“您消消气,这件事……外交部那边已经炸锅了。”
杨宇霆一边抹汗,一边小声劝导。
“外交部?去他妈的外交部!”
“老子今天非得毙了这个惹祸精不可!”
张作霖一把从卫士手里抢过一条宽大的牛皮带。
他怒气冲冲地踏过瓦砾,直奔张学铭而去。
“张学铭!你个小兔崽子!”
“你给老子跪下!”
张学铭闻声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面对着暴怒的父亲,他没有下跪。
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张作霖。
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父亲,倒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看清大势的迟钝长者。
“爹,您来了。”
张学铭语气淡然。
“我来了?老子再不来,这奉天就被你炸平了!”
张作霖冲到张学铭面前,皮带猛地一扬。
“妈了个巴子!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?!”
“那是日本商社!那是列强的地盘!”
“你让老子怎么收场?!”
就在皮带即将落下的瞬间。
张学铭的手动了。
他并没有躲闪,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牛皮纸。
“啪!”
他直接将那一叠纸拍在了张作霖的胸口。
“爹,您先看看这个,再考虑要不要动这条皮带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很冷。
张作霖愣住了。
他狐疑地接过那叠纸。
第一页。
赫然是一张精细到了极点的《奉天城布防及爆破计划图》!
上面不仅标注了奉天兵工厂的位置,还标注了大帅府的地下工事出口!
图纸的右下角,盖着鲜红的日军关东军司令部印章。
第二页。
一份长达五十人的《暗杀名单》!
排在第一位的。
赫然是——张作霖!
第二位——张学铭!
第三位——奉系各军团长!
名单上连他们的作息规律、常去的戏园子、姨太太的住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!
张作霖的脸色,在一秒钟之内。
从暴怒变成了惨白。
又从惨白变成了极度的铁青!
最后。
变成了狰狞的狂怒!
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。
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如牛!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”
张作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就在您眼前的这堆烂瓦砾里,那个暗室中搜出来的。”
张学铭淡定地弹了弹雪茄的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