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魔心脏的旗舰上。
会长哈迪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,他一步步走到光幕前,苍老的脸上,阴沉的表情早已被一种极端的、混杂着震撼与狂热的探究欲所取代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弱的身影。
“光与暗,日与夜,神与人……”
“这不是魔法,但它的规则性,却比任何魔法都要严苛,都要纯粹!”
“沐浴阳光,便化身为人间的神明。失去阳光,便回归凡人的卑微。”
“多么完美的循环,多么极致的对立!”
哈迪斯的世界观没有被修复,反而在崩塌之后,被重塑成了一个更加扭曲和疯狂的形状。
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。
一种凌驾于他所知的魔法体系之上,更加古老,更加本源的“理”。
“人类……”
“这个种族,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……”
……
就在外界无数强者心思各异,试图剖析这惊天秘密之时。
光幕中的艾斯卡诺,终于彻底恢复了意识。
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
映入眼帘的,是陌生的星空,和一片……如同地狱般的焦土。
他茫然地眨了眨眼,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熟悉的眼镜。
然后,他看到了自己的手。
那是一双布满皱纹,青筋毕露,干瘦得皮包骨头的手。
“嗯?”
他愣住了。
紧接着,他看到了不远处,那个保持着惊恐姿态的魔神石像。
看到了被融化的山峦,看到了碳化的森林,看到了还在冒着热气的龟裂大地。
一股冰冷的、无法言喻的恐惧,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炸开。
他好像……在自己的酒馆里……招待了一位客人……
然后……
发生了什么?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,比伽蓝死前还要惊恐百倍的尖叫声,划破了死寂的夜空。
这声尖叫,充满了无助、惶恐与自我厌恶。
与白天那个男人仅仅一声低喝就让天地失色的霸气,形成了鲜明到令人发指的对比。
屏幕前。
刚刚还在为艾斯卡诺的弱点而心思浮动的无数观众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,吼得集体一愣。
然后,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那个瘦弱的小老头,噗通一声,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又闯祸了?”
他惊恐地环顾四周,当看到那些被自己的高温彻底烫死,连灰烬都没剩下的花草树木时,他的表情彻底崩溃了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真的对不起!”
他对着空无一物的焦土,对着那些早已化为虚无的生命,痛哭流涕。
额头一下又一下地,用力磕在坚硬滚烫的地面上,发出“砰、砰”的闷响。
“我这种没用的人活在世上就是个错误!我竟然……我竟然破坏了这么多美丽的东西!”
“我有罪!我罪该万死!”
“请原谅我吧!请原谅我这只卑微又可怜的蚂蚁吧!”
整个世界,鸦雀无声。
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人,无论是凯多,是哈迪斯,还是其他世界的无数枭雄、霸主、强者……
他们的表情,都凝固了。
大脑,宕机了。
前一秒,还是“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”。
后一秒,就成了“卑微如尘,磕头认错”。
这种如同人格分裂般的极致反差,这种从傲慢的顶点到谦卑的谷底的极限循环,带来了一种荒谬到让人失语的冲击力。
刚刚还在为艾斯卡诺的霸气而热血沸腾的观众们,此刻只感到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力感。
那个白天里,视神魔如草芥,连“怜悯”这种情绪都显得傲慢无比的男人。
到了晚上,竟然是一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跪地忏悔半天的好好先生。
他是最强的战士,撕裂魔神,焚尽大地。
他也是最温柔的绅士,为一朵花的凋零而痛哭流涕。
这两种极端到矛盾的性格,共同熔铸于同一个灵魂之内。
在这一刻,无数人才恍然大悟。
或许,这才是“傲慢之罪”艾斯卡诺这个角色,真正的魅力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