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风哥儿信得过我,那我就陪你去看看。”
最后,顾风带上了顾远征。
这小子机灵有眼力见,又是族亲,带在身边跑腿传话、处理杂事非常合适。顾南疆巴不得儿子能跟着顾风长长见识,自然是满口答应。
凑齐了五人小队,顾风去跟族长顾崇山报备了一声。顾崇山听说顾风要去县城“考察生意”,自然是大力支持,叮嘱顾北辰等人好生照顾顾风安全。
准备工作很快完成。顾风通过顾北辰的关系,在镇上雇了一匹还算温顺的驽马和两头健壮的骡子。
百里路程,全靠步行太费时费力,有代步工具能节省大量时间和体力。驽马给顾风骑乘,骡子则驮运一些必要的行李、干粮和清水。
出发那天,天气晴好。顾风一行五人,骑着马,牵着骡,在不少镇民好奇、羡慕、期待的目光中,离开了青山镇。路上偶尔遇到熟人,彼此打招呼时,总能听到一些半真半假的议论飘入耳中。
“瞧,那就是顾友龙家的少爷,真是一表人才!”
“听说顾友龙在南洋的产业大得吓人,比县里的唐老爷还有钱!”
“可不是嘛,人家这次回来,就是要带着咱们青山镇发财的!”
“啧啧,看这气派,顾友龙当年出去真是闯对了……”
顾风听着,心中苦笑。传言就是这样,越传越离谱。
他那个“父亲”顾友龙,根据顾家村的资料,顶多算是在南洋站稳了脚跟,略有薄产,绝对谈不上什么巨富。
可到了乡亲们的嘴里,经过反复转述和想象,已经成了富可敌县的传奇。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,至少能为他提供一层保护色和便利。
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土路前行,速度不快。顾风虽然会骑马,但骑这种未经严格训练的驽马走长途,还是让他倍感不适。
走了约莫三十里路,日头渐高,顾风只觉得臀股被颠得生疼,便招呼众人下马,牵着牲口步行一段,也让人马都歇歇脚。
正是初冬时节,路旁草木枯黄,远处山峦萧瑟,路上行人稀少,显得有些荒凉。顾风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腿脚,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。
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荒野中却格外清晰。顾风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哭声似乎是个女子,带着凄楚和痛苦。
“你们听见了吗?”
顾风低声问。
大牛和二狗点了点头,神色警惕。顾北辰眉头微皱,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别着的短棍。顾远征则伸长脖子,好奇地张望。
循着声音望去,只见前方约五十米外,路边一棵叶子掉光的老槐树下,依稀坐着一个人影。走近些看,那是一个穿着青色碎花襦裙的少女,头发用木簪简单盘起,正背靠着树干。
微微侧身,一手捂着自己的脚踝,肩头耸动,发出低低的啜泣声。从侧面看去,少女皮肤白皙,身形纤细,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突兀和惹人怜爱。
顾远征年纪轻,见状下意识看向顾风,眼神里带着询问,似乎觉得应该上前问问是否需要帮助。
然而,顾北辰却突然冷哼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。
“别管闲事,直接走。”
顾远征一愣,不解地看向自己这位见多识广的大伯。
顾风心中却是凛然。顾北辰的反应,印证了他心中的警觉。
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,一个看起来娇弱白皙的少女独自在此哭泣,脚踝受伤?这情形本身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。
再联想到金营村的“闹鬼”传闻,以及自己对这个世界可能存在“异常”的猜测,顾风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哭泣的少女,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和驻足,微微转过头来,露出一张梨花带雨、我见犹怜的苍白面庞,泪眼朦胧地望向他们这个方向,嘴唇翕动,似乎想要求助。
那张脸确实很美,甚至可以说是精致,柳眉杏目,琼鼻樱唇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哀怨和苍白,让人看着莫名心悸。
她身上的青色襦裙虽有些旧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,在这荒凉背景下,愈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顾风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,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,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想要上前安慰保护的冲动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