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原本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午后。
粘稠的暑气蒸腾着柏油马路,折射出晃眼的光晕。写字楼里,空调冷气切割出另一个世界,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得如同夏夜的骤雨。大学校园内,刚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,人字拖摩擦着地面,懒散地走向食堂,讨论着晚上的游戏与周末的电影。
一切都和昨天、和过去的任何一天,别无二致。
直到,那道裂缝的出现。
它并非撕裂,更像是一幅完美的蔚蓝画卷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,无声地、不讲道理地抹去了一笔。
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辐射。
那是一道纯粹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紧接着,金色的洪流自那虚无的伤口中决堤而出。
那光芒并非刺眼,却璀璨到夺走世间万物的色彩。它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,瞬间化作一张笼罩全球的巨大天幕。光幕厚重,流光变幻,其中蕴含的威严与神圣感,让所有目睹者都从心底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原始冲动。
这一刻,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。
无论是华夏大地,还是隔着重洋的西方大陆,无论是那些自诩掌握真理的异能组织,还是传承千年的古老魔法结社,乃至那些蛰伏于地底深渊、与黑暗为伍的族群,都在同一秒,抬起了头。
世界,静止了。
……
哪都通快递公司,总部。
这座伪装成普通物流中心的灰色大楼,其内部的神经中枢在万分之一秒内陷入了彻底的瘫痪。
“报告!赵董!所有监测系统失灵!”
“灵场反应为零!能量指数为零!就连最基础的光学探测器也无法解析其构成成分!”
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技术人员,双手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,但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只有一排排猩红的“ERROR”。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得尖锐,额角滑落的汗珠砸在控制台上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“它……它就像不存在,但它又确实在那里!我们所有的防御结界、物理屏障,都被它……无视了!”
落地窗前,一个身影静立如山。
被称为异人界“大管家”的赵方旭,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窗外那片取代了天空的金色。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老花镜,镜片反射着金光,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,只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。
他的身后,公司的几位核心董事已经以最快速度集结。往日里运筹帷幄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人物们,此刻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惊骇与茫然。
“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广域禁制,还是……”
赵方旭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。
“……某种更高层次的文明,在向我们宣告它的存在?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传我命令,通知所有大区负责人,启动最高戒备状态。密切监视光幕动向,在查明其本质之前,严禁任何人员、任何组织,以任何形式进行接触。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,整个公司的庞大机器在一瞬间从死寂转向高速运转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。
道教祖庭,龙虎山。
后山禁地,一处幽静的悬崖边,常年在此吐纳打坐的老天师张之维,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浑浊老眼,霍然睁开。
“轰!”
无形的炁浪以他为中心炸开,并非刻意为之,而是体内那浩瀚如海的修为在受到外界庞大“异物”刺激后,最本能的应激反应。
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,瞬间凝聚成一层如有实质的护体罡气。这便是异人界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护身绝技——金光咒。
只是,此刻的金光咒,其凝练程度,远超世人想象。它不再是单纯的光,而是化作了流淌的金色玉液,将老天师笼罩其中。周围的草木被这股力量震得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
老天师缓缓站起身,他没有去看那股将他周身草木压垮的炁,而是抬头,望向那片金色的天。
“奇哉,怪哉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那双刚刚还迸射出雷霆万钧之势的眼眸,此刻却充满了探究与困惑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非炁,非咒,非妖,非魔……”
“倒像是……天意本身。”
而在龙虎山一处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,一个身影蜷缩着,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道童,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,面容稚嫩。可他那双低垂的眼眸里,却闪烁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深沉与算计。
全性代掌门,宫青。
他死死盯着天空那片金色,那光芒仿佛拥有看穿人心的力量,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谋划,都在这神迹般的伟力面前无所遁形。
他的呼吸,乱了一拍。
此行龙虎山,他图谋甚大,甚至关乎着整个全性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