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机场那一幕只是让异人们感到了视觉上的强烈冲击,那么接下来的家庭日常盘点,则彻底点燃了整个异人界,将那名为“嫉妒”的火焰,烧成了燎原之势。
光幕的镜头,冰冷而稳定。
它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,紧跟着那列缓缓启动的钢铁车队。
每一帧画面,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,精准地扎进观众的心脏。
车队没有驶向任何已知的五星级酒店或私人会所。
它们穿过层层戒备,最终停在一座位于京城龙脉核心、寻常地图上甚至没有标注的巨大门庭前。
那不是现代建筑的张扬,而是一种沉淀了数百年光阴的威严。
巨大的朱漆铜钉门,两侧蹲踞着两尊不知哪个朝代传下来的镇宅石狮,石狮的鬃毛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,却更添一股镇压气运的厚重感。
门开了。
没有一丝声响。
光幕的镜头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慢速,缓缓推进。
穿过前庭,是雕梁画栋的回廊。
廊外,是修剪得一丝不苟、连每一片草叶的朝向都透着偏执的古典园林。
一汪私人湖泊在庭院深处波光粼粼,湖心亭的飞檐翘角,倒映在水中,静谧得不像人间。
那些只在拍卖会图录上才能一见的珍稀古玩、名人字画,就那么随意地摆在廊道两侧的博古架上,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在那里,而不是在恒温恒湿的博物馆里接受万众瞻仰。
这已经不是财富的展示。
这是底蕴的碾压。
是一种你奋斗十辈子,都无法触及的历史沉淀。
弹幕,在死寂了许久之后,终于有人颤抖着发出了第一条信息。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我从一开始就错了……”
“我不应该心疼道长坐硬座,我应该心疼我自己,为什么我要点开这个光幕……”
“别说了,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贫农,我看到这院子,腿有点软,想跪。”
王也晃晃悠悠地走下了车。
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那块悬挂在正厅之上、由某位开国元勋亲笔题字的牌匾。
他径直走进了正厅。
厅堂中央,摆着一张桌子。
一张由一整块、直径超过三米的极品紫檀木,纯手工雕琢而成的巨大圆桌。
木料表面那细密的牛毛纹,在厅堂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,反射着一种近乎于黑金的深沉光泽。
桌子上,已经摆满了菜肴。
每一道菜,都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用分子料理技术做成的龙虾球,盛放在干冰营造的仙雾之中。
用最顶级的雪花牛肉,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,铺在烧得滚烫的火山岩石板上。
还有那盘用金箔点缀的、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白松露。
这些在外界足以让美食家疯狂的珍馐,在王也眼中,似乎真的不如武当山上那几根寡淡的咸菜。
他拉开一张椅子,在那张巨型圆桌前坐了下来。
一个穿着考究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、不怒自威的老者,早已坐在了主位。
他就是王也的老爹,王卫国。
那个在京城商界跺跺脚,就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男人。
王卫国没有看那些菜,他的目光,锐利地落在王也身上。
那是一种审视,一种质问,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。
“也总。”
老者的声音响起,低沉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这个称呼,让光幕前无数正在喝水的异人,一口喷了出来。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收心回来?”
“我在东单给你划的那几块地,所有手续都办妥了,你只要去签个字,就是你的。”
王卫国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“还有那几个和北欧皇室对接的跨国贸易单子,利润超过千亿,对方指名要见你,你也该去露个面了。”
王也像是没听到一样,叹了口气。
他随手用那双在道观里劈柴烧火的筷子,夹起一块足以顶一个普通异人半年工资的松露,塞进嘴里。
他嚼了嚼。
然后,在王卫国和光幕前所有观众的注视下,他眉头一皱,一脸嫌弃地推开了面前的餐盘。
那表情,就像是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“爸。”
王也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还是那股子没睡醒的慵懒。
“我早就说过了,我对钱没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