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那沉闷的挖掘声与泥土的翻飞感仿佛还残留在每个人的感官里。
所有人都还未从那种极致的荒诞与敬畏中完全挣脱出来。
就在这时,光幕的色彩开始变幻,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,光影斑斓流转,汇聚,重组。
沉闷的背景音消失了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段轻快得有些诡异的旋律,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子天真和……跑调。
一行全新的标题,随着音乐的节拍,一个字一个字地跳了出来。
【间歇性机智,持续性呆萌】
画面猛地一暗,再亮起时,已不再是那个寂静的后山。
龙虎山,罗天大醮。
时间被拉回了那场搅动整个异人界风云的大赛期间。
镜头没有对准万众瞩目的演武场,而是沉入了山林深处,那片被夜色浸透的阴暗地带。
一个身影在林间无声地穿行。
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,让她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有在月光偶尔撕开云层洒落的瞬间,才能瞥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冯宝宝。
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,脚踩在枯枝败叶上,却连最轻微的“咔嚓”声都未曾发出。她整个人俯低,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,准备捕猎的黑猫,唯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。
她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块棱角分明的板砖。
观众们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通过光幕,看到了接下来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一个颇有名气的年轻异人,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,他刚刚结束一场苦战,正在调理体内紊乱的炁。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。
冯宝宝的身影从他头顶的树冠阴影中倒挂下来,悄无声息,如同鬼魅。
“邦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钝响。
那名异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双眼一翻,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充满了一种朴实无华的工业美感。
还没等观众们从这高效的突袭中回过神,冯宝宝已经落地。她拖着那个昏迷的异人,熟练地扒光了他身上所有衣物,只留下一条底裤。
然后,她从不知哪里摸出一段绳子,用一种极其专业、甚至可以说是艺术性的手法,将对方捆成了一个标准的“粽子”。那绳结的复杂与牢固程度,让群组里几个精通此道的老手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抓着绳子的一头,随意地向后一甩。
“噗通。”
那个白花花的“粽子”被精准地丢进了旁边一个茂密的灌木丛里,只留下一阵枝叶晃动的声音,很快便归于平静。
她拍了拍手,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,仿佛只是丢了一袋垃圾。
紧接着,画面加速播放。
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一个又一个在外界颇具实力、被认为有夺冠潜力的年轻高手,都在这片树林里,以同样的方式,被冯宝宝用一块板砖送去“冷静”,然后被捆成了形态各异的艺术品,塞进了龙虎山的各个角落。
这时,一段空灵又平淡的,属于冯宝宝的内心独白,轻轻地覆盖在画面之上。
“只要把那些厉害的都处理掉,楚岚不就能得第一了吗?”
“我真是太机智了。”
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或是不安,反而透着一种解决了世纪难题般的纯粹喜悦。
这种不被任何世俗道德所束缚的直线逻辑,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冲击力,轰击在每一个异人的脑海里。
“噗——”
群组里,风星潼发了一串笑到捶地的表情包。
陆玲珑则是直接打出了一行字:“我笑得肚子疼!宝儿姐的‘机智’,总是这么的出其不意,又这么的……合情合理?”
而另一边,哪都通公司的宿舍里。
张楚岚用被子死死蒙住头,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,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那串省略号,已经完全无法表达他想立刻买张站票连夜逃离这个世界的绝望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