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的画面,并未因那席卷全球的恐惧而停滞分毫。
恰恰相反。
它以一种近乎解剖般的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静,将镜头更加深入地探入了肖自在的内心世界。
画面流转。
那是一个没有任务的,平淡至极的日子。
清晨的第一缕曦光,穿透窗棂,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肖自在盘膝而坐。
身处一间空旷、冷清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陈设的房间里,他闭目打坐,耳边流淌着低沉的经文。
他表现得比世上任何一个僧侣,都更像一个真正的僧侣。
他坚持着长期茹素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。
一盘青翠的蔬菜,被他用筷子夹起,极其认真,极其缓慢地送入口中。
每一次咀嚼,都精准地控制在三十六下。
仿佛那不是食物,而是一味镇压心魔的苦药。
他正在通过这种极致到近乎自虐的自我约束,去压制内心深处那个时刻都在咆哮、想要冲破血肉牢笼的,名为杀意的魔鬼。
这种病态的自我修养,被光幕用一种极其细腻、极具冲击力的手法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他敲击木鱼。
那节奏稳定得如同机器设定好的程序,分毫不差。
他诵读经文。
那语气平和得宛如一潭古井,波澜不惊。
可与这份平和形成鲜明反差的,却是他脑海深处,那些不受控制般,时而翻涌而出的血色画面。
断裂的肢体。
喷涌的鲜血。
绝望的哀嚎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骨子里的疯狂。
所以,他选择用最严苛、最枯燥的仪式感,为那头嗜血的猛兽,亲手打造了一副枷锁。
当杀戮的欲望攀升到顶峰,即将冲垮理智的堤坝时,他甚至会选择用更极端的方式来消磨。
画面中,他赤裸着上身,走进一间冰冷的静室,任由刺骨的寒意侵蚀皮肤。
或是用一枚尖锐的菩提子,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按压,用一种痛苦去覆盖另一种更深沉的渴望。
这种对自己狠辣到骨子里的自律,让光幕前的无数人,看得胆战心惊。
然而。
这副枷锁,是有钥匙的。
一旦接收到公司的指令。
一旦得到了那个在法律与规则边缘,被默许的杀戮许可。
他那层名为“慈悲”的伪装,便会瞬间崩裂,碎成齑粉。
光幕的画面,开始详细播放他猎杀一名流窜异人罪犯的全过程。
资料浮现。
那名罪犯在当地是个穷凶极恶之徒,手段残忍,身负多条人命,自诩实力不俗,向来目中无人。
可当他遇到肖自在时,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。
一种源自生命本能,源自食物链层级的绝对压制。
肖自在的动作里,没有任何花哨或者暴戾。
他甚至没有奔跑。
他只是在走。
每一步的距离,都精准得可以用尺子丈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