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强制隔离。
没有人再敢相信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事。
谁知道,那个刚刚还与你谈笑风生的人,他脑子里的记忆,是不是曲彤昨天晚上才刚刚写进去的剧本?
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。
然而,天幕的审判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它似乎嫌这场酷刑还不够深刻,画面再次一转,展示了曲彤是如何处理那些“失去利用价值”的废品。
画面中,出现了一个男人。
在场的许多异人都认得他,那是一位曾经在异人界也闯出赫赫威名的一方强者,以意志坚韧而闻名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曲彤的控制,并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力进行抵抗。
他的灵魂在燃烧,在反抗。
画面里的曲彤,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她只是抬起手,对着那个男人的方向,隔空随意地一抹。
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。
仿佛在擦去一块碍眼的污渍。
瞬间,那个强者燃烧的灵魂之火,熄灭了。
不是被击溃,不是被压制,而是被……彻底抹除。
他灵魂中关于“自我”的认知,关于世界的感知,关于思考的能力,被这一抹之力,焚烧得一干二净。
前一秒还目光如炬的强者,下一秒,眼神便彻底空洞,嘴角咧开,流下了浑浊的口水,发出了“嗬嗬”的、痴傻的笑声。
他变成了一个白痴。
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,活着的空壳。
这种手段,比直接杀了他,要残忍一万倍。
它剥夺了一个人存在的根本,连带着将他灵魂转生的最后一丝可能性,也彻底碾碎。
“畜生!!”
不知是谁,发出了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。
这一声怒吼,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滔天的怒火,从异人界的每一个角落喷薄而出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势力纷争,不是权力的游戏。
这是一场战争。
一场为了捍卫“人”之所以为“人”的基本尊严,为了捍卫灵魂归属权的战争!
哪都通的临时营地前。
张楚岚静静地站着,他看着天幕上那血淋淋、却不见一滴血的画面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,所有的精明与算计,都沉淀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体会过的,深刻的忌惮。
他一直将全性视为心腹大患。
可现在他才发觉,全性那帮疯子所谓的“随心所欲”,在曲彤面前,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全性是破坏规则。
而曲彤,这个女人,她在玩弄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!
她不是在杀人。
她是在“删除”人。
她挑战的,是每一个智慧生命存在的最后底线。
这一刻,一种无声的默契,在天底下所有势力的心中形成。
龙虎山的天师府。
武当山的道长。
掌握着巨大权柄的十佬会。
乃至那些一直游离在主流之外的、亦正亦邪的散人门派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过往的那些恩怨、利益、纠葛,在曲彤这种能够随意定义“你是不是你”的绝对威胁面前,变得那么苍白,那么微不足道。
他们可以接受死亡,但无法接受自己被篡改成另一个人。
他们可以接受失败,但无法接受自己奋斗一生的记忆,到头来只是一场虚假的梦境。
如果今天不将这个女人从黑暗中揪出来,彻底毁灭。
那么下一个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,下一个变成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的,随时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这种杀人诛心的真相,让“曜星社”这个名字,在一夜之间,超越了为祸百年的全性。
正式成为了整个异人界,有史以来,最深恶痛绝的……
公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