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全球观众为了那个滑稽雕像感到疑惑时,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那声音不属于囚室内的任何一人,它冰冷,平直,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,仿佛由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,一字一顿地宣读着既定的事实。
它穿透了屏幕,直接在几十亿人的脑海中回荡。
“项目编号:SCP-173。”
“项目等级:Euclid。”
“描述:该项目为一尊雕像,拥有生命特征,且具有极高的敌意。其结构由混凝土和钢筋组成,表面附有Krylon牌喷漆的痕迹。”
冰冷的陈述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钢钉,被狠狠砸进所有观众的神经末梢。
“特殊收容措施:项目SCP-173必须始终存放在一个上锁的收容间内。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至少三名人员在场,并与之进行直接的视线接触。”
“警告:项目在处于任何生物的直接视线范围内时,无法移动。”
“当视线被中断时……”
旁白的声音在这里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,一个足以让全球几十亿颗心脏瞬间悬停的停顿。
“它将以无法记录的极高速度进行移动。”
“移动的唯一目的,是折断收容间内所有生物的颈椎。”
“折断方式,通常为从后方扼断颈部,或直接绞杀。”
死寂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笼罩了全球的死寂。
如果说之前的恶臭与血污只是感官上的冲击,那么此刻这几句简单的规则描述,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、最纯粹的法则层面的战栗。
无法移动。
只要看着它。
它就会杀了你。
只要你眨眼。
直播间里,那数以亿计疯狂滚动的弹幕,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变慢,不是减少。
是彻彻底底的,消失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,让所有喧嚣与讨论都化作了虚无。
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,在这一刻,下意识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。
他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。
东京,一间狭窄的公寓里,一个年轻的上班族死死盯着屏幕,双眼圆睁,他想试试。他想知道,人类到底能坚持多久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眼球开始干涩,一种火辣辣的酸胀感从眼眶深处传来。泪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,视野逐渐变得模糊。
三十秒。
生理的极限到来了。他再也无法忍受那种酷刑般的刺痛,眼皮不受控制地猛然合上。
“啊!”
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仿佛被电击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,屏幕里的雕像依旧静立。
但他却出了一身冷汗。
仅仅三十秒,他已经败了。
而在那间地狱囚室里,那三名D级人员,他们坚持了多久?几小时?几天?
画面中,那三名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男人,就是这个残酷规则最直观的体现。
他们背靠着背,构筑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圈,这是一个用无数生命与鲜血换来的、唯一有效的生存阵形。
其中一个男人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拖把。显然,他们被送进来,是为了执行所谓的“清洁任务”。
一个荒诞到极致的笑话。
汗水,混合着眼中分泌出的酸涩液体,顺着他的额角,汇成一股细流,精准地、残忍地,流进了他的右眼。
“呃啊!”
剧烈的刺痛感让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,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的一只眼睛本能地想要闭上。
但他死死地撑住了。
眼眶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抽搐,眼球里的红血丝变得更加狰狞,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开来。
“我撑不住了!它流进眼睛里了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变调,尖锐得如同金属刮擦玻璃。
“我要眨眼了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身后的同伴发出了最后的通牒。